大明。
朱元璋看着宋仁宗赵祯的种种仁厚事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冷笑。
当看到赵祯用膳硌到沙子,非但不怪罪宫人,反倒叮嘱切勿声张,免得御膳房之人获罪时,朱元璋只是掀了掀眼皮,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屑,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仁?”他低低吐出一个字,“这般仁厚,在他朱家看来是美德,在朕眼里,不过是帝王失了雷霆手段的懦弱!”
站在殿中的李善长、徐达等人皆是默然,他们太清楚这位洪武大帝的性子——杀伐果断,重典治吏,眼里揉不得半分沙子,与赵祯的宽厚,简直是云泥之别。
待到光屏上讲到包拯犯颜直谏,唾沫星子溅到赵祯脸上,他也只是擦了擦脸便采纳建议;为了台谏官弹劾,连宠妃伯父的提拔都作罢时,朱元璋更是鄙夷。
“一辈子被后宫、被朝臣牵着鼻子走,朝堂上吵吵嚷嚷,一味退让,一味容忍!”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目光锐利如刀,“臣子什么便是什么,看似是纳谏如流,实则是没了自己的主张!”
看着光屏上那些群星璀璨的贤臣名字,范仲淹、欧阳修、包拯……眼底的讥诮更浓。
“贤臣辈出又如何?”朱元璋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帝王若是没了掌控朝局的魄力,纵有再多贤臣,也不过是臣子们的戏台!他这般处处迁就,事事容忍,可不就只能得个‘仁宗’的庙号?”
“朕看啊,这‘仁’字,不是褒奖,倒是透着几分无奈——”朱元璋看向群臣,嘴角的笑意更冷,“一辈子被人拿捏,朝政被后宫、朝臣掣肘,没法开疆拓土,没法整肃朝纲,只能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上,彰显所谓的仁厚,可不就只能当这个仁宗?”
他心里想着“朕治下,宁可让百官畏朕,也不愿让百官欺朕!这般软心肠的帝王,守成或许有余,开疆拓土却是万万不能!赵宋的江山,就是从这些所谓的仁君手里,一点点磨掉了血性!”
【庆历三年(1043年),赵祯任用范仲淹等人推行庆历新政,试图整顿吏治、削减冗官、严明武备,扭转大宋积贫积弱的局面。可惜新政触动了权贵的利益,推行短短一年多便宣告失败,范仲淹等人也被排挤出京。
赵祯虽有惋惜,却也没对反对者大加贬谪,只是默许了新政的废止,这份宽容,在历代帝王中实属罕见。
可凡事过犹不及,赵祯的仁厚,在某些时候,也成了束缚大宋的枷锁,西夏的崛起,便是最鲜明的例证。
宝元元年(1038年),党项首领李元昊称帝,建立西夏。其实早在李元昊壮大之初,边境将领就曾多次上书,建议朝廷早做提防,甚至可以出兵压制,以免养虎为患。但赵祯念及边境百姓疾苦,不愿轻启战端,总想着用安抚的手段化解矛盾,对李元昊的步步紧逼一再退让。正是这份过度的宽容,让李元昊的势力愈发膨胀,最终公然称帝,与大宋分庭抗礼。
战争爆发后,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战,宋军皆大败,损兵折将数万。赵祯痛心疾首,却也没像先祖那般仓皇逃窜,而是启用韩琦、范仲淹经略西北,采取“屯田久守”的策略,最终迫使西夏遣使求和,双方签订“庆历和议”,换来了边境的暂时安宁。而面对辽国的趁火打劫,赵祯也只得应允增加岁币,以钱财换取和平。到底,西夏的坐大,与赵祯这份“不愿生事”的仁,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赵祯的一生,子嗣缘浅,接连几个皇子都早早夭折,最终只留下一个女儿——福康公主。他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视若珍宝,百般宠爱,可这份宠爱里,却掺杂着他对生母李氏的愧疚。
当年生母含恨而终,他未能尽孝,这份遗憾成了心结。为了弥补这份缺憾,他竟将福康公主嫁给了自己的表弟李玮。李玮是李氏族人,相貌平平,性情木讷,与活泼聪慧、风华绝代的福康公主,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福康公主打心底里瞧不上李玮,成婚之后,对他百般冷淡,反而与身边的内侍梁怀吉更为亲近。驸马李玮的母亲杨氏,见公主如此轻视自己的儿子,心中积怨颇深,竟暗中监视公主的行踪,还曾撞见公主与梁怀吉对坐饮酒,当场出言斥责。福康公主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一气之下连夜跑回皇宫,叩打宫门,请求父皇收回成命。
可宫门夜开,在大宋是大忌,此事一出,朝野哗然。台谏官纷纷上书弹劾,指责公主骄纵无礼,内侍逾矩。赵祯在朝臣的压力下,不得不将梁怀吉贬出京城,还严厉斥责了福康公主。
经此一事,福康公主彻底心灰意冷,她被幽禁在宫中,日日思念梁怀吉,精神日渐恍惚,最终郁郁成疾,年仅三十三岁便香消玉殒。直到她去世,赵祯才幡然醒悟,自己的愧疚与补偿,竟亲手毁掉了女儿的一生,可彼时,早已追悔莫及。
赵祯的仁,更体现在对百姓的体恤上。他在位期间,多次下令减免赋税、赈济灾民,每逢水旱灾害,都会亲自过问赈灾事宜;他还重视农桑,鼓励垦荒,推动了农业的发展。
在他的统治下,大宋的经济文化达到了顶峰——汴京的繁华盛景,在《清明上河图》中可见一斑;活字印刷术的普及,让文化得以广泛传播;宋词的发展步入黄金时代,柳永的一句“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便是当时文化繁荣的生动写照。
嘉佑八年(1063年),五十四岁的宋仁宗赵祯驾崩。消息传出,汴京的百姓罢市巷哭,数日不绝;就连偏远山区的百姓,也都自发地焚烧纸钱,祭奠这位仁厚的君主。辽国君主耶律洪基得知消息后,更是痛哭流涕,为赵祯建了一座衣冠冢,感慨道:“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
赵祯一生,没有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没有惊动地的改革壮举,却以一颗仁心,赢得了下百姓的爱戴。他庙号“仁宗”,是对他一生最贴切的评价。他去世后,养子赵曙继位,是为宋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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