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裴其勋与吴俊升在洮儿河北岸摧枯拉朽般击溃乌泰“中路元帅”锡勒图喇嘛时,东面的镇东方向,战局也发生了决定性变化。
奉后路巡防营万福麟,奉裴其勋之命,率领四个营马步军,星夜兼程驰援镇东。他本以为将面临一场恶战,甚至做好了与拉喜敏珠尔部反复争夺的准备。
然而,当他的人马风尘仆仆赶到镇东县城外时,看到的却是一幅令他惊愕的场景:城头上飘扬的已是黑龙江陆军的军旗,城门处有身穿黑龙江军服的士兵在把守巡逻,城内虽仍有烟火痕迹,但秩序已然恢复。
“他奶奶的,来晚了?”万福麟勒住战马,皱起眉头。
很快,一名黑龙江军的军官骑马迎出,向万福麟敬礼:“万帮统?卑职是黑龙江陆军混成旅许兰洲旅长麾下参谋。我旅已于昨日击溃盘踞城内的叛军,收复镇东。许旅长正在城内县衙。”
万福麟心下既觉轻松,又有些许不甘被人抢了头功,但还是点点头:“许旅长用兵神速,佩服。裴总指挥命我部前来支援,既然镇东已复,叛首拉喜敏珠尔何在?”
“拉喜敏珠尔在我军攻城时,知不敌,已率残部退往其镇国公府老巢。许旅长正筹划进击。”
万福麟不再耽搁,引军入城,在残破的县衙里见到了面容粗犷的黑龙江混成旅旅长许兰洲。两人虽分属奉、黑两省,但此刻同为平叛而来,倒也无需客套。
“许旅长,兄弟奉裴总指挥令前来,听您调遣。下一步,咱们怎么打?”万福麟开门见山。
许兰洲指着铺在案上的地图,声音洪亮:“万帮统来得正好!拉喜敏珠尔那老子缩回了他的镇国公府,凭墙顽抗。他那府邸修得跟个城堡似的,强攻难免伤亡。我意,你我合兵,趁其新败,士气低落,今夜便动手!我部主攻东南,吸引火力;万管带你的人马,可迂回至西南薄弱处,待我这边打得热闹,伺机突入!”
“好!就这么办!”万福麟爽快应下。
是夜,月黑风高。许兰洲集中火力,猛攻镇国公府东南角,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做出全力突破的态势。拉喜敏珠尔果然将主要兵力调往东南防御。就在战事胶着之际,万福麟亲率数百精骑,如幽灵般从西南方悄然而至。这里的守军本就薄弱,防备松懈。奉军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翻拒马,炸开一段侧墙,汹涌突入府内。
“破了!西南边破了!官军杀进来了!”
惊惶的喊叫声在府内各处响起。正在东南督战的拉喜敏珠尔闻讯,如遭雷击,知道大势已去。他匆忙奔回内宅,对慌作一团的家人和亲信吼道:“快!收拾紧要东西!府守不住了!去葛根庙!”
许兰洲与万福麟里应外合,叛军腹背受敌,很快便支撑不住,残部保护着拉喜敏珠尔及其家眷,打开北门,仓皇向西北方向的科尔沁右翼前旗葛根庙逃窜。许、万二人也不穷追,迅速控制并清理了镇国公府,肃清残敌,张贴安民告示。
“万帮统,镇国公府已下,拉喜敏珠尔如丧家之犬。此处大局已定,我部还需向北警戒,防备残匪流窜。”许兰洲对万福麟道,“听裴总指挥和吴统领在洮南大捷,你部是否要回师合兵?”
万福麟点头:“正是。我这就整顿人马,西去与我家统领会合。这里,就交给许旅长了。”
就在许兰洲、万福麟攻占镇国公府的同时,嫩江流域其他那些曾在乌泰起事前“信誓旦旦”表示支持、甚至承诺出兵的各蒙旗王公,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科右中旗、扎赉特旗等旗的王府大门紧闭,对败退而来的乌泰、拉喜敏珠尔部溃兵和随之涌来的大批蒙古难民,不仅拒绝提供任何援助,甚至派兵在边界设卡,严禁其入境。
一位扎赉特旗的台吉站在界桩后,对满脸哀求的溃兵头目冷冰冰地道:“回去告诉乌泰王爷,我们旗民贫,自顾不暇,实在无力接待贵部。还请贵部另寻去处吧。”
溃兵头目破口大骂背信弃义,却无可奈何。各旗王公们心里清楚得很,乌泰叛乱眼看就要被官军扑灭,此时再与他扯上关系,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不仅按兵不动,还赶紧派人向裴其勋、许兰洲方面递送效忠信,极力撇清与叛乱的关系,甚至主动提供乌泰残部动向的情报。
裴其勋在洮北取得决定性胜利后,并未给叛军喘息之机。他深知必须趁热打铁,彻底肃清残敌,防止死灰复燃。他将吉奉联军分为五路,以营为单位,像梳子一样向叛军溃散和可能藏匿的区域进行拉网式清剿。
每收复一处村镇,立即张贴由他签署的安民告示,再次详细申明民国政府关于尊重蒙古王公制度、保障蒙民生计、五族共和的政策,安抚惊恐的百姓,瓦解叛军的群众基础。
在官军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残存的叛军和被击溃的散兵游勇,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纷纷涌向乌泰的最后据点——科尔沁右翼前旗的葛根庙。
这里不仅是重要的藏传佛教寺庙,在普通牧民心中具有神圣地位,其建筑也较为坚固,易守难攻。
短短数日,葛根庙内外聚集了逃难而来的蒙古族牧民,男女老幼,多达四万余人,加上残兵败将,人喊马嘶,拥挤不堪,混乱至极,粮食饮水迅速告罄,哀鸿遍野。
裴其勋率主力追踪而至,将葛根庙团团围住。他没有立即下令进攻,而是命令炮兵观测员仔细勘察地形。很快,几门沪造克虏伯山炮被推上了葛根庙南山的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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