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当刺客有一个极大的优势,她总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的,真正的猎物很难想象这个看似柔弱的娘子从她的荷包里掏出匕首的样子。
可她偏偏动作流畅,显见是个老手,虎韬徒窗边,难以置信地摸了把衣襟上的血。师屏画二话不就要再来刺一刀,被他一巴掌打翻在霖。
“你竟是为了那些贱民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虎韬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行啊,你查的挺深啊,只是为什么不再查得更深些呢,师娘子。”
“不必了,刀上有毒。”师屏画阴冷地抬起脸,“你不该瞧我。当初是我一意孤行,才为姚元琛报的仇。”
“你也不该用那种刀杀个胖子。有你在,我死不了。”虎韬哼笑。
他踹开师屏画的刀,拽住了她的头发往窗口拽。两人都知道利害,师屏画不敢吭声。
无声的角力以她失败告终,虎韬把她从高高的船舷上推下了水。江面看似平静,水面下却波涛汹涌。饶是师屏画不想引起任何饶注意,也下意识张开了嘴想喊救命,迎接她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大浪。她依稀听见甲板上有人尖叫,然后整条船变得更加喧闹,阴影在火烛照不见的地方流转,像是有人在奔跑呼号。
前方又有扑通一声响,是虎韬一头扎进了水里。这个从水里发家的强人三两下把她从水里拽出来,推上了筏子,往遥远的岸边游去。
很快,几条大船围了过来,船艏上站着魏承枫。他的披风咧咧作响,像是一面漆黑的旗帜。
看到筏子上的人,他的眸光猛地凝滞。
虎韬勾着师屏画的脖子:“魏大理,这几个月,你可追的我够呛。”
“放开她。”魏承枫冷声道。
“不可能。”虎韬在她发间粗鲁地一嗅,“有她,我才有活命的机会,不是吗?”
底下官兵抬起了箭矢对准了虎韬,魏承枫把手往下一压:“住手!”
虎韬眼神机敏地在他们当中流转:“看来,你对咱们师娘子情根深种啊,不惜把她改头换名,娶回家郑啧啧,可怜我儿因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暴死狱中!”
想到这里,虎韬的手势更加重了,逼迫师屏画抬起头来,匕首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线。
“你想保命,就好好合作!出你的条件,不要伤她!”魏承枫命人划近了些。
“魏承枫,你我心知肚明,你保不住我的命,不论如何,我都是死路一条。我必须带走这个娘子,因为她……”
话音未落,一枚箭矢凌空而来,擦破了师屏画的手臂!
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这动静惊动了所有人,魏承枫冲着宝船塔楼的方向大喊:“停下!”
但是箭矢铺盖地,虎韬眼疾手快拽着师屏画跌落在水里。
时间一下子变得迟滞,没入水中的箭矢带出一连串气泡。虎韬伸手要来抓她,她操起一枚卸去了劲道的流失反手刺向了他的手心。虎韬来不及收手,手中传来剧痛。他恼怒地捉住了她如云般的长发,潜入了水中,流下一缕缕鲜血在身后晕开。
师屏画的水性比不上虎韬的十分之一,很快,肺部疼得要爆炸,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水面上辉煌的宝船变做了遥远的烟火,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只留下不知名的水藻缠绕着她的头发、她的勃颈,混着鲜血凌乱地飞舞。
在这一片静谧的、漫长的死亡中,一张苍白的脸突地闯入了她的视线,在箭矢带起的气泡中,义无反关朝她逼近。
在陷入一片虚无的死寂前,有一只手拉住了她。
等她再醒过来时,她已经在岸上了,魏承枫跪坐在她面前剧烈地喘息着,喘得像坏掉的风箱,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狼狈,可想而知从水里捞起她有多费劲。
师屏画剧烈地咳嗽着,还未吐干净带着泥腥味的江水,就被一把搂进了冰凉潮湿的怀里。他的体温、他的喘息渗进来,师屏画呆滞地僵硬在这个算不上舒服的怀抱里,终于后知后觉委屈地哭了出来。
齐相带着人匆匆赶来:“虎韬人呢?”
“我刚才叫你不要放箭!”魏承枫阴狠地像只被侵占了领地的狼,连他怀里的师屏画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选择把脸埋得更深。
“我不知你家娘子被劫持了。”齐相看了师屏画一眼,“那虎韬现下人在何处?”
“死了。”魏承枫道,“沉河里了,待明日再来打捞。”
“你确定?”齐相焦急道。
“相国若不信,可以现下就下水捞人。”
“这虎韬事干好多起大案要案,如何与洪娘子扯上关系。”
“他拿我做人质。”师屏画低声道。“方才殿下命我闭门思过,我推门进去,他就从后头拿刀抵着我。”
“相国如果要问为什么,那皆是因为我是主审官,内子才遭此横祸,这个回答,相国满意吗?”
师屏画恰到好处地哭起来,魏承枫也红了眼圈,怜爱地用嘴唇摩挲了一下她的发顶。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倒把齐相堵得一句话不出来,半晌才道:“虎韬背后干系复杂,官家指名道姓要活的,现下你他死了,如何与官家交代?你家娘子是他最后见过的人,少不了要上殿让官家盘问一圈。”
“我家内子柔弱不能自理,恐怕难以上殿奏对。”魏承枫将师屏画整个圈在了怀里,眼神充满了进攻性,“我自会与官家请罪,只要背后的事情能查清,有没有虎韬,都一样。”
齐相见他软硬不吃,便指挥人捞尸去了。
师屏画陷在潮湿温暖的怀抱里,突然感到魏承枫身形一僵。
她透过他的手臂往外望去,长公主站在宝船的船头上,阴冷地将他们相拥的模样尽收眼底。
师屏画打了个寒噤: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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