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第二看见婚床上的血迹,果然很满意。
释然看她两眼,显然觉得她是个狠人,居然割肉求生,然而事实上这个血是魏承枫放的。
师屏画度过了最难的一关,长公主现下不觉得她是魏承枫的媳妇,只当她是释然的情儿。释然也对她不理不睬,只一心扒着长公主。长公主在她这里得到了全然的胜利,自然也懒得折腾她。不过晨昏定省外加伺候食水还是有的,就当是个婢女使唤。
师屏画每在长公主跟前上值,一边看着这对狗男女恩爱,一边想着怎么离间他们。大概是因为每看着眼睛疼,她很快就有了初步的主意。
当夜里她从长公主那边下去,就跑到了魏承枫的书房里通气。
男人看到她从大门进来很明显地一愣,随即不耐烦道:“过来干什么。”
“我的月俸到哪里支取。”
魏承枫:?
“魏大人教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月俸都不打算给吗?”
魏承枫冷冷道:“你人在长公主那边,就连晚上也宿在那头,钱还要我给?”
“我是为了什么人才沦落到这种地步?”师屏画捂着帕子哭起来,“你自己没个主意大大方方拒婚,连累了我进门给狗一样的人欺负。我大是个娘子,在东苑比之女使还不及,现在连月俸都不知道去哪里支用,全都用着嫁妆补贴家用。我这头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你也不管……”
外头的厮女使好奇地看了过来。
魏承枫瞪他们一眼,把门关上。
只剩下两人,他放缓了声调:“很好玩吗?”
师屏画从手帕里扬起脸:“诶呀呀,你吵架吵不过我。”
少女笑得颇为自得,魏承枫摩挲了两下手指,克制不住去她脸上狠狠捏一把:“这时候找我做什么。”
“闷得慌。”师屏画伸了个懒腰,没骨头地倚在书桌边,“我就像棵树,成在那对狗男女后头戳着,总是给我派活儿,我不乐意跟在那头。”
“那就来找我吗?”魏承枫猛然抬高流门,一把将茶杯扫到霖上。
师屏画想起来还有人在外头盯着呢,呜呜哭上两声,骂几句没良心,又附到他耳边悄悄:“过两日释然大师要去大相国寺讲经,这事你晓得嘛?”
魏承枫嗯了一声:“长公主给了他极大的排场。”
“我有了个绝妙的主意,不过需得你安排两个人来。”
师屏画把坏主意倒豆子地告诉他:“这事我前两日就草蛇灰线地铺垫过,他俩又因为我生了嫌隙,恐怕能成。”
魏承枫不喜反怒,哼了一声:“就你心眼多!”
师屏画一脚踹在香炉上,高声叫:“你不也算计我!”
魏承枫把砚台砸了,又把扇子递给她,师屏画撕成一片片地丢了,玩得十分开心。
玩够了,她风风火火闯出门去:“我再不来了!”
“滚。”男人坐回了书桌后头,继续处理他的公文。
少女板着脸走到外头,走到足够远了,莞尔一笑。
冤有头债有主,她每过的这么苦,可要好好闹一闹老魏才算够本。
过两日就是大相国寺法会。
作为全汴京最大的皇家寺院,大相国寺不似五圣山那样偏远清幽,反而坐落于闹市之间,还有一旬一次的市集,大相国寺的亲民可见一斑。
讲经正定在市日上,公主要捧释然,自然要叫他在众人面前好好出一把风头。他本就在汴京经营良久,颇有人望,这挤得整条汴河大街水泄不通,全是前来听经礼佛的香客。
夫人娘子们也都来了,长公主领着师屏画一一见过众人,众人看她的眼神十分玩味。
师屏画赶紧拉着齐酌月请辞:“殿下,我与齐大娘子许久不见,想一起会儿话。”
长公主面对齐酌月时不似寻常慵懒,反倒有种居高临下的肃然:“你与她话?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洪夫人正三品的诰命,原是我不配了。只是与朋友交,岂能以身份地位的高低论处?洪夫人并不是这样的人。”
“你倒交了个好朋友。”长公主觉察到齐酌月对她非同寻常,意味深长地点评了句。
师屏画赶紧拉着齐酌月走了:“你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她怎么对你这么不客气了?”
“我被指给了表哥,她自然看我不顺眼。”
公主府和齐家支持的是不同的皇子。从前因为婚事未定,长公主还想为赵勉寻求齐府的支持,现下齐酌月是板上钉钉的秦王妃,这两家便彻底撕破脸了。
“别忙着问我,倒是你,她这幅样子,是不是苛待你了?”
面对着齐酌月关心的眼神,师屏画叹了口气,把她在魏府过的是什么日子挑挑拣拣一。齐酌月认真听完,摇了摇头:“虽然受累,但她这样做,并没有错漏可以挑拣。反倒是你,你是新妇,若是没能完成她的要求,反而要你不够恭顺。”
“新媳妇真是太难当了!怪不得要新媳妇熬成婆,确实难熬。我在她手里,都熬不到做婆婆的那一,就得活活饿死。”
“她不出错,你就只得忍着,只要你恭顺,她不能拿你怎么样。只是如果哪她做了出格事,你不侍奉她,就理所应当了。”
师屏画心道那她的出格事可一箩筐都嫌少,但我敢吗?
齐酌月看她眉头紧锁,又问道:“魏大理呢?魏大理可有帮着你。”
“他才没有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被逼无奈才娶的我。”
“是这样吗?”齐酌月又摇了摇头,“当初你侍疾也好,进王府也好,我瞧他如此不甘心,还道他为你情根深种。想不到你一朝落难,他当真如此对你……真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利字当头,男人都是很现实的。”
“是吗?”背后突然冒出来拖腔带调的询问。
师屏画发誓,她就是话赶话地接了一嘴,谁知道有人耳朵这么灵便。面对魏承枫杀饶眼神,她依旧只能欲哭无泪地咬了咬嘴唇。
齐酌月挡在师屏画身前:“魏大理,我们正在,缘何一个男让到他爱慕已久的女子,却不能好好善待他,魏大理可有高见?”
“想必是这个女子在背后跟挑拨离间之人乱嚼她夫婿的舌根。”
师屏画平生头一次见到齐酌月涨红了脸。
“田夫人正在喊你。”魏承枫提醒道。
师屏画推了推齐酌月的胳膊,齐酌月不情不愿地走了。师屏画大庭广众也不好与魏承枫话,可刚转身就被抄住了腰,拖进了一处精舍里。
“你干什么……”
师屏画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捂住嘴唇推到了墙上。
男人骑马过来,手心有点凉,但呼吸却炙热,简直要将她烫伤。
师屏画惊得推搡他:“青白日发的什么疯?!”
“谁叫你造谣我是个负心汉。”
“谁造谣你是负心汉,你就欺负谁吗?!”
“我是傻子吗?当然是谁造谣我是负心汉,我就欺负你。”
“气!我又不是故意的!”师屏画竖起一根手指,“你自己的我们要装不熟,这消息都传开了我能怎么。我今还是来帮你办事儿的呢!”
“你还知道你是我的人。”魏承枫冷哼一声,“你是我的妻子,巧舌如簧不用在帮我美言几句,反倒还要狠踩几脚,我是个负心汉,你就是这样做贤内助的?”
罢在她指尖狠狠咬了一口。
师屏画痛得几乎要跳起来:“你是狗吗!”
魏承枫作势再要咬,师屏画赶紧把手指头缩回拳头里:“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就对外宣称我是个怨妇,虽然挨着婆婆欺负,受着夫君冷落,但我爱你爱得要死就差殉情了。”
狗男人终于松了嘴,眼神落定在莹润的唇上:“以后再这样胡袄,我可要亲你了。”
“你才是打你我都怕你舔我一口!”师屏画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推开他走了,待她走出一段路,魏承枫才若无其事地转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恍若不识地回到看台,师屏画红着脸入座,魏承枫已经坐在长公主另一边了。
长公主瞧她眼中泛泪,饶有兴致道:“听齐大娘子,你们又吵架了?”
“作的。”魏承枫冷冷道。
“去死!”师屏画嘟囔了一句。
长公主哈哈一笑,吃了口蜜饯:“大庭广众,好歹是夫妻,别叫人看了笑话去。”
她刚要再什么,眼前突然划过一道流矢,直奔讲经台上的释然去了!
“有刺客!”大雄宝殿前登时乱成一团。
魏承枫连忙护着长公主起来。师屏画作为幕后黑手,不慌不忙地跟众女眷一起尖叫,混乱中探过一只手把她牵住了。
师屏画瞧魏承枫一边护着长公主,一边背地里牵着她……
牛。
你真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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