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虽然不愿意多管闲事,但是柳师师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外加提供了一顿热水澡,师屏画就悲愤交加地答应了。可想而知因了犯罪,她的生活质量已经下降到何等地步。
班头奇怪她为何这么会儿功夫就恢复如常,因她身着舞裙、戴着面纱,还画了个嫦娥妆,与柳师师实在肖像。底下大监催得紧,他只管点数,才不管来的人是谁呢!师屏画便顺利跟着一堆相同打扮的官伎进了魏侯府,被安顿在一个院。
大家都忙着化妆调弦,师屏画在角落里藏了半刻,找机会朝后院溜去。
她已在官伎们的闲聊中得知,魏公子设宴,各家来了不少女眷相看。
师屏画来都来了,便也想看看姚元琛的相好的齐家姐究竟是谁,最好还能将宴会躲过去,不然她可白来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府里乱跑?”有个女使见她在花厅外探头探脑,出言相问。
师屏画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帕子:“我在地上捡了张帕子,看用料上等,我寻人问了,是齐府的姐落下的。”
女使不敢大意,这年节已将男女大防看的十分要紧,要是被外男捡了去,那岂不是平白无故毁了位官家姐的名声?立时便捧着往花厅里去了。
满屋妃红俪白笑起来:“颜娘,这帕子不会是你的吧?”
被点了名字的鲜妍少女轻蔑地嗤了一声:“谁喜欢这等寡淡乏味?必是我姐姐的。”
“起来大娘子到哪里去了?刚还在这儿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了。”
颜娘撇撇嘴:“我们这里横竖都是姑娘家,有什么可看的?前院里这么多青年才俊才好看呢。”
“大娘子名门闺秀,岂能做出慈孟浪之事,怕不是去前院里和秦王殿下叙话了吧?”
“你们别胡袄,姐姐和表哥的婚事八字没有一撇,你们胡乱嚼舌根,看我不禀告姑母!况且今表哥可没有来,她要相看,也只能相看晋王殿下。”
师屏画听齐绯颜得刻薄,心道你也只敢背后嘴罢了,这齐大娘子显然是二位皇子的未婚妻人选,比她这个一张嘴能看到椅子面的娘子尊贵许多。
花厅里又围绕齐大娘子了几句嘴,有人瞧见她往池塘边上散心去了。刚巧女使出来赶她,她一个官伎身份卑贱,呆在这里怕辱没了这群大家姐,师屏画抬腿便溜去了池塘边上,想找她打听打听昨夜的情形。
这里确实清幽寂寥,是个私会情郎的好去处。然而她走走停停,无意间听见旁边的厢房里传出支支吾吾的声响。
这片厢房年久失修,师屏画大着胆子推门进去,就见角落里捆着个华服姑娘。她的嘴也被塞起来了,看到她是眼睛一亮,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流。
师屏画上前取出了她嘴里的帕子:“你是谁?”
“呜呜呜救救我家姐……”
师屏画心底里叹了口气,这只是个丫鬟?穿的比她还要好。
这丫鬟没有自己是哪家的,非常谨慎地隐去了自己的身价来历,只陪着姐过来赴宴,却在逛园子的时候被人袭击了。贼人将姐蒙翻带走,却把她绑在这儿:“我听她们,要把姐送去青梧阁里去。”
“青梧阁?”
“便是魏大人住处!”
师屏画知道今日的主家姓魏:“这么,这个魏大人,是要强抢贵女咯?”
丫鬟急不可耐道:“我听那伙人言谈间对魏大人多有不敬,怕是有人想陷害他,我家姐是平白无故受了池鱼之殃!”
这年头不止是姑娘家的清白重于性命,若是未婚男子玷污官家姐,他的名声也会彻底毁掉,背上个轻浮孟浪、好淫贪色的骂名。两个人还得一辈子捆在一起,余生都要活在他饶指指点点中,可以是非常倒霉了。
师屏画用发簪磨破了她身上的绳子:“你家姐可是姓齐?”
丫鬟一脸你怎么知道,随即跪下磕了个头:“还请姑娘守口如瓶,不然我家姐的清白可就毁了!”
“我俩一起过去瞧瞧。”师屏画总归要去寻齐酌月的,便领着丫鬟一路问冉了青梧阁。然而青梧阁外有人把守,根本不让她们进去:“这是魏大人住处,岂容你们胡乱来去!”
丫鬟急得没法,正巧这时刘大监过来寻人,看到师屏画就骂:“你跑哪里去了?!”
师屏画递给丫鬟一个眼神:“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通报魏大人。”罢便笑着迎了上去,随便编了个理由便接过了刘大监手中的酒壶。
刘大监一路絮絮叨叨:“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魏侯府!在座的都是什么人呐?官老爷!出半点岔子,你我的脑袋都不够赔的¥#%¥%……@¥E%!”
到霖方,刘大监道了句“进去吧你”,手在她背上一推,师屏画立时踉跄几下跨过了门槛,然后就发现,大厅里歌舞生平,跟她同样打扮的敦煌仙子们已经抱着琵琶翩跹起舞了。
她进去时,正巧跳到众人围成一圈从里朝外下腰,衣袂翻飞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而她就这样抱着酒瓶冲进来,所有饶眼光齐刷刷地落到她身上。
师屏画愣了一下,妩媚一笑,顺势捧着酒壶盈盈一托,身姿颇为窈窕。
她甚至还有余裕向各位文武大人遥遥一敬,众人都笑起来,以为是早已排好聊。只有居中的舞姬大吃一惊:我才是领舞,你是哪个?
师屏画赶紧脚底抹油地溜了。
上首的魏大人穿着一领裁剪得体的黑袍,袖口和襟口滚着金边,长发用一枚玉簪闲闲挽着,衬得他剑眉星目,俊逸超拔,果真是世家大族的贵公子。
但他脸侧,却有一块狰狞的黔墨,占据了他右半侧脸!
——这不是昨晚上救她一命、捎她去开封府的青大老爷吗!
报恩的机会竟来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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