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舟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着吴氏:“二婶言重了。守护村子,分粮救急,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饶功劳。”
“以后村里有事,自然还是要靠大家商量着来。至于家里,我们自己能应付,不劳二婶费心。”
这话客气,却也明确划清了界限,没给吴氏继续攀附讨好的机会。
吴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道:“那是,那是……远舟你就是太客气,太实诚了。”
她知道自己来得突兀,目的性太强。
一时也找不到更多话,又坐了一会儿,看着那盆腊肉白菜实在眼馋,却也不好意思开口。
只得悻悻起身:“那……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碗下次再拿。”
送走吴氏,堂屋里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周氏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
谢远舟给乔晚棠又夹了一筷子菜,低声道:“吃饭。”
乔晚棠微微一笑,心中明镜似的。
这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不过,只要身边人同心,外界的趋炎附势或落井下石,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
牛车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颠簸了一整。
乔雪梅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棉袄,手脚早已冻得麻木。
心却像揣着个兔子,七上八下,跳得厉害。
色擦黑时,终于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城郊的别庄。
高耸的围墙,气派的大门,门口挂着两盏明亮的琉璃风灯,将“薛府”的匾额照得清清楚楚。
这与一路行来所见的凋敝荒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乔雪梅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大概就是里正了。
眼前这阵仗,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双腿发软,几乎想掉头就跑。
可想到柴房里形容枯槁的丈夫,想到自己即将无依无靠的未来。
她狠狠心,掐了自己一把,拖着冻僵的腿,一步步挪到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抬起手,哆哆嗦嗦地叩响了门环。
“哐、哐、哐……”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胆怯。
侧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体面棉袍的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她。
见是个衣着寒酸的村妇,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去去去,要讨饭到别处去!”
乔雪梅被他喝得一哆嗦,连忙躬身,语无伦次地:“大、大哥,我不是讨饭的……我、我是来找饶,我找韶阳县主……”
“找县主?”门房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县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着就要关门。
“等等,大哥!”乔雪梅急了,也顾不得许多,冲口而出,“是谢远舶让我来的。我是谢远舶的妻子!我有重要的事,要求见县主。求求您,帮忙通传一声吧!”
“谢远舶?”门房关门的动作顿住了,眉头皱起。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前些日子县主跟前还算得脸的“清客”,后来好像惹恼了县主,被打发走了。
没想到他妻子居然找上门来了。
门房眼珠转了转。
虽县主对谢远舶已经厌弃,但这妇人打着谢远舶的名号求见。
万一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自己拦着不报,事后县主怪罪下来,可吃罪不起。
通报一声,总没坏处。
他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倨傲:“你真是谢远舶的妻子?”
“千真万确!我叫乔雪梅,谢家村人!”乔雪梅连忙保证。
“等着。”门房丢下两个字,又缩回门内,门“砰”地关上了。
乔雪梅被留在门外冰冷的石阶上,夜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不知道门房会不会真的去通报,也不知道县主愿不愿见她。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了。
这次出来的除了那门房,还有一个穿着青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丫鬟。
丫鬟打量了乔雪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声音平平:“跟我来吧,县主答应见你了。”
乔雪梅心头狂喜,连忙道谢,心翼翼地跟着丫鬟,从侧门进了别庄。
一脚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的青石板路平整光滑,两侧是蜿蜒的回廊,廊下挂着精致的绢灯,散发着柔和光晕。
虽是冬日,园中仍有嶙峋假山,以及修剪得体的花木轮廓。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暖香,似檀非檀,沁人心脾。
乔雪梅眼睛都不够看了。
她这辈子,去过最“豪华”的地方大概就是镇上赶集时见过的地主家宅院。
跟眼前这处处透着精巧、雅致的庭院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就是贵人住的地方吗?
这就是远舶曾经出入的地方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羡慕,缠绕着她的心头。
她和村里人还在为了一口吃的挣扎拼命,朝不保夕,冻饿交加。
而这里的贵人,却能住在这样神仙般的园子里,享受着温暖、香气和仆从的伺候。
如果……如果远舶真的能考中举人,甚至进士,那她是不是也有机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哪怕只是沾一点点光,也比在乡下土里刨食强上千百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驱散了些许胆怯,增添了几分底气和不甘。
对,她丈夫是有本事的,是读过书的,是能被县主赏识的!
这次只要县主肯帮忙,一切都能好起来!
丫鬟引着她,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一处暖阁外。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丝竹管乐之声,夹杂着女子娇媚的笑。
“县主,人带到了。”丫鬟在门外禀报。
里面的乐声停了停,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女声传出来:“让她进来吧。”
门帘被挑起,一股混合着酒气和脂粉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乔雪梅被这气味冲得有些眩晕。
她低着头,跟着丫鬟走进去,不敢乱看。
只觉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软得几乎陷进去。
“民妇乔氏,拜见县主娘娘。”乔雪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
薛韶阳唇角轻勾,“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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