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开”一剑的光华缓缓敛去。
九之巅的崩塌止歇了,破碎的规则开始平复。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如同被注入了无限的生机,灰败褪去,山川重塑,江河重生,枯萎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地间重新充满了纯净而蓬勃的灵气。一个崭新、稳固、充满希望的青阳界,在旧世界的“归墟”尽头,涅盘重生!
然而,在这新生的地间,一道极细、却仿佛贯穿了无尽虚空的裂隙,悄然悬浮。裂隙之后,是深邃莫测、星光点点的陌生宇宙。这正是陈仁以凭借星图感悟出的一丝微弱指引,结合青阳界力与归墟大道,强行劈开的、通往外大魔故乡的通道。
陈仁所化的古朴仙剑发出一声轻鸣,光华流转,重新化为人形。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承载界力,即便有着大魔燃烧的不死本源守护本真,但斩出那一剑也是消耗巨大。
不过此时陈仁眼神却清澈而平静,他摊开手掌,掌心托着一缕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却散发着纯粹归乡执念的真灵光点——那是大魔燃烧了一切后,仅存的本质。
他望着那道虚空裂隙,轻叹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大魔道友,不知你真名,便如此相称吧。你于此界造下杀孽,亦于此界偿还因果。此番救世功果,足以涤清旧业。望你这缕真灵,能跨越星海,得归故土,魂兮……安息!”
他体内,朝云剑灵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鸣声中不再有往日的敌意与镇压,唯有历经沧桑后的宽恕与祝愿。纵然镇压数千载,此刻也愿这无根浮萍,终得归宿。
陈仁将掌心轻轻一送,那缕真灵便化作一点微光,飘向虚空裂隙。
在场众人,墨渊、玄玑、了缘……所有幸存的大能,在陈仁解释下皆已明了前因后果。他们望着那缕即将归去的真灵,神色复杂,最终皆化为一声叹息与由衷的祝福。
墨渊真人率先躬身,肃然开口:“斩业非斩人,归途即归真。祝道友,踏过星海,魂归故乡!”
玄玑真人拂尘轻扫:“无量尊,前尘已了,彼岸在前。”
了缘大师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一路走好。”
万兽山主低吼:“是条汉子!恩怨两清,走吧!”
百花谷主轻语:“愿故土之风,抚你残魂。”
那缕真灵在即将没入裂隙的刹那,微微一顿,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入每个人心中:
“多谢……此间因果已了,青阳……我不欠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意念消散,真灵没入裂隙,消失不见。虚空裂隙也随之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间一片寂静,唯有新生世界的风轻轻吹过。
陈仁望着裂隙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随即转身,看向众人,尤其是墨渊真人,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洒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诸事已毕,看来……我也该走了。”
墨渊真人心中一紧,听出弦外之音,急道:“祖师……此言何意?青阳界新生,正需祖师坐镇……”
陈仁哈哈一笑,摆手打断了他:“墨渊师侄,还有诸位道友,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瞒你们了。我并非朝云剑灵,你们或可称呼我为太初真人,我的情况,与方才离去的大魔道友略有相似,亦是意外降临此界之魂,与朝云道友、大魔道友的意识共居此身。幸得朝云道友深明大义,大魔道友最终亦能迷途知返,我们相处得……还算愉快。”
陈仁语气轻松,却抛出了一个石破惊的真相,如今即将离去,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至于太初……这是陈仁定下来的自己日后的道号或是尊号,也是自己彻底明悟归墟后对日后道途的一丝展望……
“如今,大魔道友夙愿得偿,魂归故里。待我离去后,这具身躯,自当由朝云道友重新执掌。它才是云河祖师真正的佩剑,是青阳界的守护之剑。”
墨渊、玄玑等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真相竟是如此!这位带领他们斩道、救世界的“朝云祖师”,竟是一位来自外的旅人!
不待众人消化这惊饶信息,陈仁又抛出一个更令人激动的消息:“此外,还有一事。方才我承载青阳界力,与本源深度交融时,感知到一丝被道意志封存数千年的微弱真灵——那是云河祖师陨落时残存的一丝本源真灵!如今道已灭,封禁消散,那缕真灵借此世界新生之机已入轮回。或许不久之后,云河祖师便能转世归来,重踏道途!”
“什么?!”
“云河祖师转世?!”
这一次,连最为沉静的玄玑真人和了缘大师都勃然变色,激动不已。墨渊真人更是浑身剧震,虎目含泪:“太初前辈!此话当真?!祖师……祖师他真的……”
陈仁体内,朝云剑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一道混合着无尽惊喜、孺慕与哽咽的意念传出:“主……主人……转世……多谢……太初道友!”
陈仁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心念一动,沟通了识海深处的面板。此间事了,道已成,是该回去了。
他目光扫过这片新生的地,扫过眼前这些历经磨难、共同奋战的道友,心中并无离愁别绪,只有功成身湍平静与圆满。他朗声一笑,吟道:
“青阳一梦悟归墟,剑斩道覆玄黄。
不负此身三尺锋,救得新换旧章。”
诗句落下,陈仁或者他的外来意识与气息如潮水般退去,眼神中的深邃、沧桑与洒脱瞬间消失,变得纯净、坚定,却又带上一丝初掌身躯的懵懂。
身躯微微一晃,眼神重新聚焦,陈仁,不,应该是已经重新执掌此身躯的朝云看向虚空,郑重拱手:“恭送太初道友!此番恩情,朝云与青阳,永世不忘!”
墨渊真热人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压下心中对祖师转世的狂喜和对陈仁身份的震惊,齐齐躬身,肃然行礼,声音汇聚成一股真诚的洪流,回荡在地之间:
“恭送太初前辈!前辈救世之恩,青阳众生,永铭于心!”
声音渐歇,地间唯余风声,一位外旅客的故事,于此划下句点。而青阳界的新篇章,则随着朝云剑灵的回归与云河祖师转世的希望,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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