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瓷脸上带着自信的笑,笃定道:“何镜白会帮我的。”
蓝宣卿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确信,宋怀瓷顺手挠了两下蓝宣卿下巴,道:“因为楚沁。”
楚沁?
“其一,如今局面会发展至此,逃不开楚沁那日的组局拉拢,若无那日楚沁透出往事,我还不知该从何处了解宋怀辞的身世,阿崎更不可能知道有关他生母杜淳玉的事迹,也自然牵扯不出后面这么许多。
但楚沁的目的与我们都不同,她一开始便明了,她想要的只是何镜白,拉下姜婉梅只是她计划中必须实施的一环罢了。
现在她已然达到了目的,而何崎却为了计划陷入何玟亲掘的火塘,因由她而起,如果楚沁就此抽身不顾,未免太过无情。”
蓝宣卿听懂了宋怀瓷的意思,接过话尾:“但楚沁偏偏不是这种人。”
宋怀瓷扬唇颔首。
从何崎遇到麻烦,再到他住院、被何玟盯上,楚沁都表现得十分仗义遑急,对于他们的隐瞒也显得格外气恼。
似乎并不是把他们当作一时的合作关系,而是用这条线实实在在牵起来的朋友。
发现他们瞒着自己时,话里话外也透着一股你们好像在排挤我忽略我的女生心思。
而昨晚自己拜托出去的事楚沁也欣然接下了,好像真的很开心自己会开口拜托她点什么。
那次在医院里,宋怀瓷发现何镜白似乎很听楚沁的话,所以宋怀瓷才会认为楚沁会从中帮他一手。
这个计划中,何镜白的存在就很妙。
他进可以潜伏在何玟身边,替他们打探监控何玟情况。
退可以留在暗处行事,不容易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
毕竟没人会在意一个被赶出家门的落魄私生子。
而且,听上次蓝宣卿起,何镜白还能是汶海「太子」的候选人。
一旦何崎退出竞选,何镜白凭着曾在汶海有过两年的工作经验和同为何玟儿子,将无疑是那个最优替补者。
如果何镜白有意拿下汶海,宋怀瓷自然能助他拿下。
宋怀瓷觉得,何镜白肯定会对这个提议很心动。
「太子」为什么一定要是正宫之子呢?
这个想法对于宋怀瓷来其实过于离经叛道了,但他现在的想法确确实实是如此。
蓝宣卿松开宋怀瓷的手,给他倒了杯温水,道:“二呢?”
宋怀瓷接过水杯轻抿一口,道:“其二,何镜白至始至终都对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如今被赶出家门,暂居在楚沁家中,享受着爱人辛苦得来的生活,若换是卿,卿安心否?”
蓝宣卿果断摇头:“作为一个男人,看着爱人在外面辛苦打拼,我在家里混吃等死,花着爱人赚来的钱,这种行为跟吃软饭有什么区别?”
蓝宣卿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想象着宋怀瓷在碧上辛苦工作,自己在家里悠闲,不禁面露嫌弃。
对自己窝囊、无能、不知进取的嫌弃。
蓝宣卿道:“我不接受。”
宋怀瓷问道:“为何?”
蓝宣卿用现实给他举例子:“我妈想当家庭主妇还是想去工作我爸都很支持,因为这是我妈的自由,她有选择的权利,我爸也会支持她这么做。
但我爸绝对不会只让我妈出去工作,自己在家打扫卫生。
我爸,如果家里只有我妈在工作的话,我妈身上的担子会很重,要负责家里很多方面开销的钱,他自己挑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要是让我妈自己挑的话,他就会很心疼。
不是看不起她干不来、担不起,而是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丈夫、身为她的爱人,如果要把生活的重担全部抛在妻子身上,他会觉得是自己的失职失责。”
宋怀瓷再次认识到蓝家家风,又抿饮了几口清水,感叹道:“难怪令堂心性似待字,被令尊如此爱护,难怪了。”
蓝宣卿凑近,自骄道:“我也很爱惜哥,哥也可以放心依赖我,当可重返舞象之年。”
闻言,宋怀瓷低头失笑,把水杯贴上蓝宣卿倾近的唇瓣,笑道:“可惜,我不想回去。”
蓝宣卿知道他是喝够了,拿过杯子转了半圈,薄唇印上那片湿润,将剩下的水喝完。
宋怀瓷就这样看着蓝宣卿,:“没有稳定的收入、无法为楚沁分担工作烦恼、富家千金与私生子的身份差距、需要被关心留意的心理疾病,这些压力会积在何镜白心里。
若他不厌恶这种衣来伸手、享受他人富足的生活,那他为何不一早便想尽办法讨好何玟,设法留在何家?”
那次在医院里,宋怀瓷已然见识过何镜白的心魄和头脑,是个重感情又懂得掩藏心绪的人。
从楚沁那日流露的意外便可以看出来,何镜白那番言论完全出于自己本心,也从未向任何人倾诉过心意,包括楚沁这个心上人。
他要是有意回到何家,继续享受身为何玟儿子的富贵权力,宋怀瓷不否认,何镜白绝对有那个能力。
“他自幼在姜婉梅身边,见识过母亲的柔弱卖乖,明白该如何拿捏一个饶心软摇摆,懂得怎么伏低做、藏锋敛锷 ,会利用自身的内敛少语创造属于自己的优势。
我言重些,童蒙养正,少年养志,姜婉梅都未尽到身为母亲的任责,何镜白会有深沉心思也不奇怪。
但何镜白没有这么做,在姜婉梅被拘留后,他拒绝了这份嗟来之食,自然也不会再理所当然地享受楚沁的一牵
就如你所的,他也是个男人。”
听到这里,蓝宣卿怎么不懂宋怀瓷想的意思:“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毛头子,不管怎么努力,恐怕都很难够到楚沁的高跟鞋鞋跟。
更何况,「私生子」的身份摆在这里,这也是何镜白无法在楚沁面前抬头的根本。”
蓝宣卿眉眼冷漠,出来的话直接而不近人情:“他的自尊心和骄傲在作祟,因为他配不上,更是不般配。”
何镜白自己也肯定明白这点。
门不当,户不对,楚沁的父母更不可能让自家掌上明珠为爱跟着个一穷二白的打工子去吃苦。
在家娇滴滴千宠万爱的宝贝闺女,到头来要去白给人家挣钱养家,一起尝爱情的苦,试问谁家父母受得了?
宋怀瓷也赞同蓝宣卿的话:“何镜白要是真有心跟楚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就应该拿出态度,拿出诚意来,至少不该再这样孑然一身。”
宋怀瓷虽然欣赏何镜白的头脑,但是没钱没背景没地位,有再好再优秀的头脑也没有用武之地。
他没有积累而来的人脉,没有实打实的工作经验,没有向上引荐的跳板,更没有难得一遇的机会和慧眼识沉珠。
像何镜白这种褪去「何玟儿子」光环的普通人,顶多一层一层往上走。
但这又得走到猴年马月去?楚沁又要跟着他折腾多久?又能扶持他多久?
宋怀瓷作为楚沁的朋友,他自然不可能放任好友跟着这么个人。
所以,宋怀瓷也愿意借此,递给何镜白一个机会,如果能看清局势,能抓住机会,那就是他的本事。
不论在哪个世道,光有一身傲骨是没用的。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管仲和鲍叔牙,又哪有那么多夜下追韩信的萧何。
蓝宣卿思忖着道:“嗯,正好何玟最近在逼何崎回汶海,明何玟的身体或健康上多少是出零毛病,毛病还不,这才会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地打压何崎向他低头,逼迫其回到他身边。
如果能墙位置,如果何镜白能成为汶海的继承人,他就有了一个能与楚沁并肩的身份,何崎也不用接手何玟的产业,跟何玟扯上甩不掉的关系。
更何况如果何玟病重,何镜白顺利上位,这对父子也没有那么多交涉机会。
这个交易条件真是足够诱人,何镜白会同意也无可厚非。”
宋怀瓷将手肘杵在腿上,托着下巴,看着蓝宣卿悠然问道:“宣卿现在觉得何镜白会同意吗?”
这副慵懒样子看得蓝宣卿心痒痒,俯身去吻他的唇,道:“会。”
宋怀瓷轻耷眼皮,笑看凑近来的蓝宣卿,感受到他温软的唇贴上来,细细吻吮着自己的唇缝。
宋怀瓷抚上他的颈侧,鼓励般摩挲着锋利清晰的下颔线。
笃,笃笃。
“蓝秘书,你在办公室吗?”
被打扰了兴致的蓝宣卿很不高兴。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没见气氛正好吗?!
在蓝宣卿要退开时,宋怀瓷忽然扣住蓝宣卿的后颈,加深了这个浅吻。
霸道的动作轻易拨乱蓝宣卿的心脏,惊讶抬高的鸦睫看见宋怀瓷茶眸中一晃而过的愠色。
随后,宋怀瓷便闭上眼睛,顺便盖住了蓝宣卿的眼睛。
敲门声再响,门外的声音带起不确定:“蓝秘书?你在吗?我是运营部的。”
蓝宣卿被亲得有点晕,心也蹦得欢快,眼前一片暗红,只能依稀透过未闭拢的指缝看见对方长长的睫毛。
上颚被软舌故意扫过,脊梁骨又窜过一阵酥麻的电流,手脚又软了一遍。
可门外的声音还是催促着蓝宣卿抬起发软的手,胡乱拍拍宋怀瓷的肩臂,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哥……”
宋怀瓷这才退开,缓缓吐息平心,松开捂住蓝宣卿眼睛的手,捏捏他通红的脸颊肉,风流一笑。
他侧头亲了一下蓝宣卿充血的耳廓,轻声耳语:“好好工作,等会一起吃饭。”
敏感的耳朵接收到白月光好听的声音,蓝宣卿被惹得轻轻一抖,随即羞耻地偏过头,匆忙应道:“好。”
宋怀瓷又笑,装模作样地替蓝宣卿理好一丝不苟的衣领。
这动作让蓝宣卿面红耳赤,仿佛两人在办公室偷偷摸摸干了什么坏事,趁宋怀瓷起身离开,他又欲盖弥彰般按按衣领。
门外运营部部长想着再敲一次,如果蓝秘书还没应,自己就先回去,等会儿再过来。
结果手刚抬起来门就开了,抬眸对上宋怀瓷和煦似阳的笑容时,整个人吓得僵住了。
卧槽!宋宋宋总?!
宋怀瓷没有追究这人敲门打扰,还不向自己打招呼的“罪斜,因为刚刚蓝宣卿的表现已经成功把他取悦。
就听这位宋总语气温和,笑容亲切:“进去吧,工作辛苦了,回去告诉员工们中午有奶茶,跟上次一样流程。”
运营部部长忙站直身子,半鞠了一躬,应道:“好、好的。”
走进办公室,蓝宣卿已经恢复成那个面瘫制冷机,只有耳朵还微微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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