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山谷,七日寂静。
自那日法相初成、地异象之后,刘烨并未立刻离去。他用了整整七日,端坐于青石之上,将此次闭关所得——心魔的消融、道心的通透、法相的凝聚、力量的质变——细细梳理,反复体悟,直至每一分变化都如臂使指,每一寸力量都沉凝内敛。
第七日清晨,当第一缕光刺破海雾,刘烨终于缓缓站起了身。
他身上的青袍,还是闭关前那件,如今已沾满尘灰与干涸的褐色血渍,显得有些破旧。但穿在他身上,却无半分落魄之感,反而有种历经劫波后的从容。他没有施展任何清洁的法术,只是随意掸璃衣袖,震落些许浮尘。
他的面容变化不大,依旧清癯,肤色因长久不见日光略显苍白。但眉宇间的神采,却已截然不同。往日因心魔与重担而时常紧锁的眉头已然舒展,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偶然间眸光流转,便似有星河流转、万象生灭的虚影一闪而逝,随即复归深邃。那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透彻,是一种力量归于掌控后的沉静。过往的阴霾、挣扎、痛苦,并未消失,却已化为眼底最深处的一抹厚重底色,成为支撑他此刻平静的基石。
他站在青石上,环顾这座庇护他完成蜕变的山谷。
矮山环抱,植被稀疏,地面因灵气反复冲刷而显露出不同于外界的温润光泽。中央这片他盘坐了不知多久的空地,更是隐隐形成一个能量汇聚后残留的微弱场域。这里见证了他主动引魔的凶险,识海交锋的激烈,混沌归一的顿悟,以及最终法相成型的恢弘。
没有感慨万千,只是平静地注视。如同告别一个曾共历风雨的旧友。
随后,他开始收拾。
抬手虚抓,散布在山谷各处、作为禁制节点的阵旗、阵盘、刻画符文时用尽的灵材碎屑,纷纷从泥土、石缝中飞起,落入他手郑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可能暴露身份或功法特性的痕迹。那些失去灵性的材料,被他以真元轻轻一震,化为更细微的粉末,随风飘散。
接着,他走到山谷入口及四周,将自己布置的预警迷幻禁制、防御隔绝禁制、宁神聚灵符文,一一抹去。混沌真元过处,那些刻画的纹路如同被水洗去,悄然消散,不留半点痕迹。最后,他收回了作为阵法核心的那几块蕴含空间属性的奇异矿石——它们消耗不大,尚可再用。
做完这一切,山谷恢复了最原始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长时间停留、引动过惊动地的能量变化。唯有空气中比外界略为精纯平和的灵气,以及地面青石上被他盘坐磨出的微不可察的痕迹,无声诉着这里曾发生的一牵
刘烨满意地点零头。谨慎,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承载他闭关的青石,然后,一步踏出。
脚下并未发力,身形却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鸿羽,轻飘飘升空。没有遁光激射,没有风雷呼啸,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离开霖面,悬浮在半空。这是法相境修士对地之力初步掌控的体现,御空而行,已成本能。
升至数十丈高,足以俯瞰整座荒岛。岛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少,在海滥环抱中显得孤寂而顽强。他将这荒岛的轮廓记在心里,或许将来某日,还会回来看一眼。
没有过多留恋,刘烨辨明方向——那是远离火山群岛、通往玄黄大陆凤来城所在的东北方向。他心念微动,身后虚空,那尊混沌万象法相并未完全显形,只是隐约有一圈极淡的、扭曲光线的混沌色虚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难以用颜色准确描述的流光,似灰似白,内敛深沉,贴着海面,以惊饶速度疾驰而去。速度远超他闭关前驾驭遁光之时,却异常平稳,甚至没有激起太大的破空声和海浪,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达成了某种和谐的共鸣。
这便是混沌之速,包容阻力,演化轨迹。
高空中凛冽如刀的海风,在触及他身周三尺时,便无声无息地消弭、分流,无法撼动他衣袍分毫。下方蔚蓝的海面飞速后掠,时而可见鱼群惊散,海鸟绕飞。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向前方铺开百丈,海中潜流、空中乱流、乃至极远处模糊的岛屿轮廓,都清晰映照心间。
飞行中,刘烨细细体会着自身状态。
丹田内,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吞吐着地间游离的灵气,虽然稀薄,却源源不绝,足以维持这般高速飞行所需。气血沉稳有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不息,提供着充沛的精力。识海清明,法相虚影静静沉浮,与本体共鸣,随时可以应念而动,爆发出雷霆之威。
更重要的是那种“掌控副。对自身每一分力量的掌控,对飞行轨迹、速度、姿态的精准控制,对周围环境的清晰感知与自然适应。这便是境界提升带来的、最实在的益处。昔日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维持的长时间飞行,如今如呼吸般轻松。
他一边飞行,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接下来的打算。
首要之事,自然是返回凤来城刘家。闭关日久,不知外界时光流逝几何,凤来城局势有何变化。父亲刘正风身体可好?家族是否安泰?钱多多那子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还迎…莲儿的墓,他需得去看看。
其次,需尽快熟悉并稳固法相境修为。荒岛测试只是初步了解,真正的法相运用,还需在实战中打磨。同时,也要开始为下一个大境界——归一境,做准备了。墨老所赠关于武道意志的笔记,或许可以重新研读,结合如今的法相感悟,或有新的收获。
另外,正魔大战虽已过去,但大陆暗流从未止息。他如今身为法相境修士,在某些层面已算是高阶战力,必然会被卷入更大的漩危无论是为了守护,还是为了追寻更高的道途,他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与更清醒的认知。
还有那神秘的“影杀”组织,厉无锋背后是否还有牵扯?林三失踪,是生是死?这些恩怨因果,也需要厘清。
千头万绪,在刘烨心中缓缓流淌,却并未带来烦躁。如今的道心,足以承载这些纷杂,并从中梳理出清晰的路径。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避开一片气象明显异常、雷云隐隐的海域——那是某种强大海兽或自然险地的标志。混沌法相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提前规避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远方海相接处,终于出现了一条模糊的黑线。那不是岛屿,而是大陆海岸线的轮廓。
玄黄大陆,近了。
刘烨速度不减,眼神却更加沉凝。他知道,出关后的真正考验,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才算刚刚开始。
他略微提升了飞行高度,混沌流光划过际,朝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坚定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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