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嗯”了一声，语气冷淡：“手脚倒挺麻利。”
林杏儿没多想，把菜放下就去牵
“林杏儿是吧？”王妈忽然开口，“你去把那桶水换了。”
“哪桶？”
“就门口那桶。”
林杏儿照做。
结果桶底裂了，水一提就漏，溅了她一裤脚。
她没吭声，又重新换了桶。
刚回来，王妈又皱眉：“这菜切得太粗，太太牙口不好，你不知道？”
“可俺不是后厨的，而且俺记得太太过可以这样黔…”林杏儿下意识解释。
“我不行，就是不行！”王妈冷声道，“重牵”
接下来一上午，类似的事情接二连三。
不是地没拖干净，就是顺序不对，不是汤火候不行，就是碗摆得不齐。
林杏儿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她没顶嘴，只是把活一件件重新做完。
太太昨交代过她了，王妈很快就回来干活，王妈是周家能得上话的人，算是她的老前辈，是她的上司。
她干活的时候得听王妈的意见，也得尊重人家。
可等中午，她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时，王妈无意一伸脚。
托盘一歪，汤洒了一地。
林杏儿被溅到手背。
还好汤不是很烫，她没被烫到。
王妈立刻：“走路不长眼？”
林杏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眼满地的汤。
她是明白了。
王妈不是挑剔，是纯纯找茬。
她慢慢把托盘放到一旁，语气却还是平的：“王妈，这汤是您刚让我端出来的，我走得不快。”
王妈冷笑一声：“还学会顶嘴了？”
“俺没顶嘴，”林杏儿抬起头，直视她，“俺只是实话。”
这一下，反倒把王妈噎住了。
她在周家待了十多年，佣人见了她，哪个不是低眉顺眼的？
就连盛月有时也会给她三分面子。
可眼前这个丫头，话不卑不亢，甚至还有点轴。
王妈脸色沉了沉：“把地收拾干净，再去换身衣服，湿漉漉的，像什么样子。”
“好。”
林杏儿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抹布。
她蹲下身，一点一点把地上的汤擦干净，动作很稳，没有半点抱怨。
可擦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累，是觉得憋得慌。
她从在家干活，爹妈不敢骂，两个弟弟也不敢随便使唤她，因为她力气大，谁也不敢惹她。
更何况现在这是周家，是她干活换钱的地方，她没偷没抢，也没偷懒。
凭啥被这么踩？
她站起身，正准备跟王妈道道，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怎么回事？”
林杏儿一愣。
王妈也是一僵。
周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没穿，白衬衫袖口随意挽着，目光落在地面残留的水渍上，又扫过林杏儿湿聊裤脚。
“谁把汤洒了？”他问。
王妈立刻开口，语气熟练而自然：“是林杏儿不心，端汤的时候没站稳。”
林杏儿嘴唇动了动，本想解释，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要是现在话，就等于把自己放在告状的位置。
她不喜欢。
周砚没立刻表态，只是看向林杏儿：“你。”
就这两个字。
不偏不遥
林杏儿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心里反倒稳了。
“汤是俺赌。”她先承认事实，“但不是俺没站稳，是有人伸脚。”
空气静了一瞬。
王妈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俺没是谁，既然王妈认了，那就没啥好的了。”林杏儿很平静。
周砚目光落在王妈脚边。
她穿的是软底拖鞋，鞋尖正好伸出半步，和刚才托盘倾倒的位置，几乎重合。
他什么也没，只淡淡道：“王妈。”
王妈心口一紧：“大少爷……”
“以后厨房的事，按分工来。”周砚语气不重，不容置喙，“她不是后厨的人，切菜、端汤这种事，不必反复折腾。”
这是在护人了。
而且护得很明显。
王妈脸一阵青一阵白，不得不应了声：“是。”
周砚又看向林杏儿：“去处理一下手。”
“俺没事。”
“我，去。”
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林杏儿愣了下，随即点头：“哦。”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得笔直。
王妈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回来第一，就被一个新来的丫头，借着大少爷的势，反压了一头。
更让她不安的是，周砚刚才那一眼，不像是临时起意的维护。
倒像是，早就看在眼里了。
看来慕颜的都是真的，林杏儿想通过攀附大少爷，取代她的位置！
林杏儿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手放在冷水下冲了冲。
水很凉。
她不是傻子。
她只是不喜欢算计。
可不代表，别人踩到她头上，她还不知道还击。
“王妈……为啥要压俺呢？”她声嘀咕了一句，“这周家，可真复杂啊。”
她甩干水珠，正要出去，却在镜子里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影。
周砚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不需要忍。”他。
“俺没忍。”
要不是周砚出现，她已经和王妈理论上了，严格地，他阻止了她的发挥。
“你忍了。”他语气笃定，“如果是之前，你会当场反击，连地都不会擦一下。”
林杏儿沉默了一会儿，才声嘟囔：“太太了，要听王妈的。”
周砚看着她，问：“你觉得，听话和被欺负，是一回事？”
她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那一刻，她有点明白，大少爷为什么能在鉴宝圈里站到那个位置。
大少爷的界限分得很清，对事情也看得明白。
“当然不是。”她老实回答。
“那就够了。”周砚淡声道，“下次王妈再这样，不用顾及母亲的话。”
“可要是她再找俺麻烦呢？”
“那就来找我。”
这句话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林杏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忽然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大少爷，你是不是……对俺太好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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