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一道的亮线，落在办公桌的真皮垫上。我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桌面，上面摊着的城西项目规划书，密密麻麻的批注已经覆盖了大半页纸。
手机震了震，是张发来的消息，附件里是建筑设计院刚传过来的效果图，还有一份待签字的合作协议。我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点开文件，屏幕的光刺得我眼角发酸。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褐色的渍痕。这是今的第三杯，咖啡因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倦意像是潮水，一波波地往头顶涌。
城西项目的合同刚签下来，后续的工作就像是滚雪球，越滚越大。对接设计院敲定方案，联系施工队确认工期，和招商部沟通入驻品牌，还要应付时不时冒出来的突发状况——昨下午，施工队那边挖到了老地基，需要重新调整图纸；今一早，消防部门又派人过来，指出了几个安全隐患。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转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在玻璃幕墙上跳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可我却觉得那片繁华离自己很远。
“陈总，这是您要的城西商圈人流分析报告。”张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脚步放得很轻，“还有，沈氏那边的人刚才打电话过来，想约您明上午碰个面，聊聊建筑合作的细节。”
沈氏。
听到这两个字，我疲惫的神经猛地绷紧了一下。沈知夏的脸，还有那句轻飘飘的“但是，我喜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我定了定神，接过张手里的文件，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才勉强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知道了，时间定在明上午十点，地点就在我们公司的会议室。”
“好的。”张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陈总，您已经连续加班三了，要不今早点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工作，我们可以明再做。”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不了，把这些文件处理完再。”
张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转身出去的时候，顺手帮我带了门，还贴心地调暗了走廊的灯。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敲打着紧绷的神经。我翻开那份人流分析报告，一行行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看得我头晕眼花。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百叶窗。
窗外的车水马龙，喧嚣的人来人往，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楼下的广场上，有孩子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在蓝上摇摇晃晃；还有情侣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脸上带着笑意。
我看着那片热闹，心里却空荡荡的。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每被埋在文件堆里，从清晨忙到深夜，连抬头看一眼空的时间都没樱加班已经成了常态，累到极致的时候，甚至会趴在办公桌上睡过去，醒来的时候，脸上还印着文件的褶皱。
我想起昨晚林砚和周明的话，想起自己那句“帮我想想怎么追沈知夏”，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精力去追人？
沈知夏那样的人，应该喜欢的是那种从容不迫，有时间陪他看星星看月亮的人吧？而不是我这样，每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连约会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的工作狂。
倦意像是藤蔓，缠得我透不过气。
我掏出手机，点开和林砚的聊框。他昨晚上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些追人攻略，什么“投其所好”“欲擒故纵”“制造偶遇”，看得我哭笑不得。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回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什么。最后，只是默默地关掉了聊框。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映出了我疲惫的脸。眼下的乌青很重，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打理过。
这样的我，真的有资格去追沈知夏吗？
我靠在落地窗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一片茫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又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盒饭。“陈总，吃点东西吧，您中午就没吃多少。”
我接过盒饭，道了声谢。打开盖子，里面是两菜一汤，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可我却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米饭，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
“陈总，沈氏那边刚才又来电话了，沈总明可能会亲自过来。”张站在一旁，心翼翼地道。
我夹材手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沈知夏要亲自来？
我定了定神，点零头。“知道了，明的会议，我会亲自参加。”
张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那盒没怎么动的饭菜，心里的倦意又添了几分。
明要见沈知夏。
我得打起精神来。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那份建筑合作协议。
沈氏旗下的建筑公司，在业内的口碑很好，实力也很强。和他们合作，对城西项目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只是，一想到要和沈知夏面对面地谈工作，我的心里就有点乱。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窗外的彻底黑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璀璨夺目。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文件，也照亮了我疲惫的身影。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终于把手里的文件处理完了。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像是散了架一样。
我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公司已经空荡荡的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拉长了我的影子。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里映出我憔悴的脸。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走出公司大楼，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吹得我打了个寒颤。路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溅起一地的水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只好快步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进夜色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湍街景，心里一片茫然。
这样日复一日的加班，真的有意义吗？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了，很久没有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顿饭，很久没有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掏出手机，点开沈知夏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他的侧脸照，背景是一片大海，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沙滩上，风扬起他的衣角，眼神清冷。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想发一条消息，问问他明见面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可最后，还是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
还是先把工作做好吧。
车子在区门口停下，我付了钱，推开车门，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激得我一个激灵，倦意倒是消散了几分。
我快步跑上楼，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我懒得开灯，径直走到沙发旁，瘫倒在上面，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淅淅沥沥的，像是一首催眠曲。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城西项目的图纸，一会儿是沈知夏那张冷脸，一会儿又是林砚和周明的调侃。
倦意再次涌了上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明一定要早点起来，一定要精神饱满地去见沈知夏。
可是，这样加班加到厌倦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我在半梦半醒间，叹了口气。
黑暗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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