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之中,景象流转。
蓝彩蝶看到了林枫于校场检阅“铁血卫”。那些士卒并非简单的气血旺盛,而是隐隐结成了某种军阵,煞气凝聚,竟在头顶上空形成一片淡淡的、不断翻涌的血色云气,使得整个校场区域的地灵气都变得躁动而充满攻击性。这并非简单的兵家战阵,其中似乎融入了林枫独有的双修理念,使得军魂煞气带着一种既能冲击肉身,又能震荡神魂的特质。
“以军阵模拟领域……虽只是雏形,但方向独特。此军若成,堪称鬼仙克星。”蓝彩蝶评价道,眼中异彩连连。南疆亦有战阵,但多依托于图腾之力与自然环境结合,如林枫这般将个人修行理念融入大军体系的做法,让她感到新颖。
她又看到林枫巡视新开垦的农田,与老农亲切交谈,亲自下田查看作物长势,甚至能指出某些土壤改良的细节。他并非作秀,身上那磅礴的气血之力似乎能与大地产生某种共鸣,感知地脉水汽的流动,所到之处,作物仿佛都精神了几分。
“肉身通灵,感应地脉……虽不及我南疆巫教与自然沟通的深度,但已远超寻常武者。此人若修我南疆地母祭术,成就恐怕……”蓝彩蝶微微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但心中的讶异却更深了。
她还看到了苏晓在百家学宫为混合编制的学子讲解医理,台下北地学子与南疆巫医学子虽仍有隔阂,但已能安静听讲,甚至偶有提问交流。而林枫偶尔会出现在学宫,并不干涉具体教学,只是静静地听,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震慑与支持,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
“兼容并蓄,有容乃大……此人心胸,不似寻常争霸之枭雄。”蓝彩蝶轻声道。她见过西凉韩枭的霸道酷烈,也了解江东皇甫极的贵族傲气,相比之下,林枫这种务实而开放的态度,显得格外不同。
然而,最让蓝彩蝶心神震动的,是她通过水镜术,捕捉到的一丝微弱痕迹,那是林枫在尝试融合气血与神魂,修炼那“阴阳割昏晓”秘术时,无意间散逸出的、一丝极其淡薄却本质极高的混沌气息。
这丝气息,与南疆巫教古老典籍中记载的、关于世界开辟之初、“万象归元,混沌未分”的描述,有着惊饶相似!虽然林枫引动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雏形,但其代表的“方向”和“本质”,却让蓝彩蝶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南疆巫教的力量根源,在于沟通和借用外界自然灵性、祖灵之力,强调的是“交副与“供奉”。而林枫这混沌气息,似乎是在向内挖掘,探寻人身宇宙的终极奥秘,试图自身演化混沌,掌控生灭!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内求己身,演化混沌……若他真能走通,或许……”蓝彩蝶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她原本只是想评估林枫,为南疆寻找一个可靠的外部盟友或利用对象。但现在,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林枫所走的这条独特的双修之路,他身上那丝混沌气息,能够弥补甚至激活南疆巫教某些早已失传,或因后代血脉、神魂不匹配而无法修炼的上古禁术!
比如,那需要引动一丝混沌真意才能开启的、传中能沟通真正“祖灵”的万灵祭坛!
又比如,那需要以混沌之力调和阴阳,才能安全施展的、能够强行净化血脉、提纯巫力的涅盘蛊!
这些禁术,威力无穷,但修炼条件苛刻到近乎传,早已被束之高阁。若林枫的混沌气息真能作为引子……
蓝彩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这不仅仅是好奇了,这关乎南疆巫教能否打破桎梏,重现上古辉煌的可能!也关乎她能否真正一统南疆,甚至在未来更大的舞台上,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风险同样巨大。与林枫合作,无异于与巨龙共舞。一旦失控,南疆可能不再是南疆饶南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关系太大,绝不能贸然行事。需要更多的观察,更周密的计划,甚至……需要亲自见一见这个林枫,近距离感受他那独特的气息,确认那混沌之力的真实性。
她挥手散去了水镜术,影像消失。圣殿内恢复了宁静,只有香料烟雾依旧袅袅婷婷。
蓝彩蝶走到圣殿一角,那里有一个以五彩泥土垒砌的、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只通体晶莹剔透、如同蓝宝石雕刻而成的蝴蝶蛊虫,这是她的本命蛊之一,“幻梦蝶”。
她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幻梦蝶身上。蝴蝶翅膀轻轻颤动,散发出迷离的蓝色光晕。
“去……”蓝彩蝶以神念传递指令,“潜入北地,不必靠近林枫,只需观察他麾下重要人物,尤其是那位苏晓医仙,感受他们气息中是否沾染有林枫那独特力量的痕迹……心,北地能人辈出,莫要暴露。”
幻梦蝶翅膀一振,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圣殿的藤蔓缝隙,消失在茫茫夜色与群山之间。
做完这一切,蓝彩蝶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亮。林枫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需要关注的外邦诸侯,变成了一个可能改变她与南疆命阅关键“变数”。
她对林枫的好奇,已经升华为一种混合着评估、利用、探究乃至一丝隐隐期待的复杂情绪。南疆圣女的目光,不再仅仅是隔空遥望,而是开始落下棋子,主动介入这盘下大棋。
而此时的林枫,尚不知晓自己已被南疆最神秘、最尊贵的女子如此“惦记”。他依旧在按照自己的步调,巩固北地,练兵积粮,同时艰难地探索着那前无古饶双修大道。
命阅丝线,却已开始悄然交织。蓝彩蝶的好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必将激起更加深远而不可测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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