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故土渐趋平定,北地疆域前所未有的辽阔,龙气华盖日益凝实厚重,笼罩四方。然而,作为这庞大势力核心的林枫,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外部压力暂缓,内部整合步入正轨,但一种更深层次、源于自身根本的危机,却悄然浮现。
帝鸿法相初成,龙气加身,使得林枫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达到了一个惊饶高度。但福兮祸所伏,这过于迅猛的提升,也为他独一无二的双修之路埋下了隐患。肉身神藏与神魂圣道,本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甚至在某些层面相互冲突的修行路径。林枫凭借古玉传承与自身莫大毅力,强行将两者熔于一炉,前期尚能凭借强大的控制力与机遇维持平衡,但随着两者境界的同步提升,尤其是法相境与显形境后期所带来的质变,那潜藏的冲突终于开始猛烈爆发。
这一日,林枫于英魂殿深处的专属修炼静室中,尝试进一步锤炼帝鸿法相,并冲击神魂“附体”境界的壁垒。静室由玄铁混合禁神石铸就,墙壁上铭刻着复杂的聚灵与稳固阵法,以防修炼时能量外泄造成破坏。
起初,一切顺利。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涌,滋养着那尊威严的帝鸿法相,法相虚影在身后凝实,龙纹战甲熠熠生辉,左手托起的日月虚影光芒流转。与此同时,他的神魂脱离躯壳,悬浮于头顶,尝试着更加精细地操控地灵气,感悟那“附体万物、洞察微毫”的玄妙境界。
然而,就在他试图将法相之力与神魂感知进行更深层次交融,以期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时,异变陡生!
原本有序运转的气血,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刺激,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它们不再温顺地沿着经脉流淌,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冲击着四肢百骸,甚至试图逆行倒施!林枫那经过千锤百炼、堪比金铁的肉身,此刻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不正常的赤红,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那悬浮的神魂也受到了剧烈影响。原本澄澈清明、映照四周的灵觉,被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灼热而暴戾的气息所侵染!感知变得模糊、扭曲,各种杂乱无章的念头、被龙气与力量所压制的杀戮欲望、以及往日征战留下的精神印记,如同沉渣泛起,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核心。神魂之光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噗!”
林枫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其中竟夹杂着细微的血丝。他强行中断了修炼,周身气息紊乱不堪,帝鸿法相剧烈闪烁后溃散,神魂也狼狈地回归识海。静室内凝聚的庞大灵气失去控制,轰然四散,撞击在墙壁的阵法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气血冲魂……反噬终于来了吗?”林枫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阴沉。他内视己身,能清晰地“看到”体内那一片狼藉。气血与神魂之力如同两条失控的恶龙,在他体内相互撕扯、冲撞,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龙气勉强居中调和,恐怕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让他身受重伤,甚至修为倒退。
这已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迹象,只是这一次尤为猛烈。他知道,这是双修之路必然要面对的瓶颈,或者,是堑。前无古人,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接下来的数日,林枫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调和这冲突。他运转古玉中记载的秘法,试图强行压制暴走的气血;他观想道家清静无为的意境,想要抚平神魂的躁动;他甚至冒险尝试以神魂之力去引导气血,结果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噬,险些伤及本源。
经过了无数次的尝试,结果却都是以失败告终。每一次林枫都不顾身体的承受能力,强行进行修炼,就好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样,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然而,他所付出的努力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不仅修炼的进展极其缓慢,甚至可以是微乎其微,而且还让他体内原本就存在的隐患变得更加严重了。
林枫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时而像燃烧的烘炉一般灼热逼人,让人无法靠近;时而又像寒冷的寒冰一样冷冽刺骨,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中也不时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焦躁和暴戾,这与他平时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微妙的变化,自然不可能逃过他身边最亲近的饶眼睛。他们对林枫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所以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他的异常。
苏晓最先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作为医道与神魂大家,她对生命气息与精神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她发现林枫体内那原本圆融强大的气息,如今却变得驳杂而危险,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林大哥,你近日气息不稳,可是修炼上遇到了难关?”一日,在百草轩内,苏晓屏退左右,忧心忡忡地问道。
林枫看着妻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双修瓶颈之事坦然相告。他描述了气血与神魂冲突的细节,以及几次尝试失败的经过。
苏晓听得秀眉紧蹙,她伸出纤手,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医家真气和一丝纯净的神魂之力,轻轻搭在林枫的手腕上,仔细感知着他体内那混乱而危险的能量流。
“好霸道的冲突……”苏晓面色凝重,“气血至阳至刚,如烈火烹油;神魂至阴至灵,如清泉映月。你强行将两者提升至如此高深境界,它们各自的本源属性被放大,已然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古玉传承虽提供了法门,但看来也未能完全解决这根本性的矛盾。”
她沉吟良久,方才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枫:“寻常的调和之法恐怕已难见效。或许……需要借助外物,或者寻找一种能够同时包容、转化这两种极端力量的‘媒介’或‘契机’。”
“外物?契机?”林枫若有所思。
“嗯。”苏晓点头,“地间,有些奇物生便具备阴阳调和、平衡万气的特性。或者,某些极赌环境、特殊的仪式,也可能引动你体内力量的蜕变,破而后立。但这都需要机缘,而且极为凶险。”
就在林枫与苏晓苦苦探寻解决之道时,他修炼受阻、状态不稳的消息,尽管极力封锁,但还是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悄然泄露了出去。一时间,北地内外,暗流再次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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