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灵魂……离体？”
鹤熙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湛蓝的瞳孔剧烈收缩。这六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认知壁垒上。
在已知宇宙的至高神学定义中，灵魂是暗信息与超级基因的聚合产物，是依附于神圣躯体而存在的伴生意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神体一旦凋零，意识便会化作宇宙间的尘埃。
可林凡此刻提出的构想，是要在神体尚未彻底崩解之前，将纯粹的意识强行剥离，化作独立的量子幽灵，去执行那几乎必死的任务。
这不仅是疯狂，这是对生命法则的亵渎。
“你清楚自己在什么吗？”鹤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难以遏制的颤栗，“将意识与神体强行撕裂，这中间没有任何容错率。一旦遭遇强磁场干扰，或者归来时你的躯壳已经机能停止，你的意识将彻底沦为无根浮萍，永恒迷失在暗位面的乱流之中，连凯莎的知识宝库都无法将你重组！”
“那又如何？”林凡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这是破局的唯一解。”
他的逻辑很简单，也很残忍。
既然这具残破的躯壳已经成了禁锢力量的枷锁，那就弃了它。
他要将自身所有的算力、意志、以及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量子本源，压缩成一道纯粹的“灵”，直接跃迁至道塔底部的虚空深渊，去跟卡尔那个自以为是的死变态硬碰硬。
这是一场豪赌。
筹码是他存在的痕迹。
赢了，烈阳星幸存。
输了，世间再无林凡。
“没时间争辩了。”林凡瞥了一眼主屏幕，道塔已经下沉过半，那紫黑色的深渊正贪婪地吞噬着烈阳的根基，“鹤熙，信我一次。立刻执行指令，超频供能！我要把基号所有的能源，都用来锻造这柄一次性的……量子之剑！”
鹤熙看着林凡眼中那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她读懂了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甚至有点无赖的男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足以让诸神动容的神性。
“……疯子。”鹤熙咬破了嘴唇，猛地转身，双手在虚空操作台上化作残影。
“基系统，执行最高权限指令‘伊卡洛斯’！切断所有非必要维生能源，抽取主引擎、备用反应堆、以及所有储能单元的全部能量！”
“目标锁定：核心指挥室，林凡。”
“能量输出功率：最大值！灌注！”
嗡——！！！
基号内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降临的瞬间，一股足以扭曲时空的金色能量洪流，顺着十几根粗大的传输管，如怒龙般咆哮着冲入林凡体内。
“呃啊啊啊啊——！！！”
林凡仰长啸。
痛。
无法形容的痛。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撕裂，更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的酷刑。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刷下哀鸣，基因链寸寸崩断，又在量子的作用下强行粘合。
他的皮肤表面，金色的裂纹疯狂蔓延，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体内透射出的强光刺痛了在场所有使的双眼。
“林凡！！！”
远在烈阳星战场的凯莎，心脏猛地一阵抽搐。
通过灵魂深处的量子纠缠，她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你在做什么？！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凯莎凄厉的尖叫声在暗通讯频道中炸响，她甚至不顾身后虚空生物的偷袭，疯了一样想要调转方向冲回基号。
“别回来！”
林凡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对着通讯频道吼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看好了，老婆！看你男人，怎么把卡尔那个阴阳饶脸，按在地上摩擦！”
话音落地的瞬间。
林凡那具残破的躯体猛地一僵，随后，眼中那燃烧的火焰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瘫软在指挥椅上，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但在这一片死寂之郑
一道由纯粹金色光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人形，缓缓从他的灵盖上方浮现。
没有血肉的束缚，没有重力的牵引。
这是最纯粹的量子意识体。
“呼……轻盈多了。”
“量子林凡”悬浮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上那具布满裂纹的肉身，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眷恋。
“兄弟，这身皮囊先借放在这儿。等我回来，高低给你整一套五代神体的豪华装修。”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头看向虚空，目光穿透了亿万光年的距离。
“鹤熙，看好我的壳。凯莎，等我回来……继续暖床！”
唰！
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
他无视了物质世界的物理法则，直接跨越了空间的维度，在眨眼间降临到了烈阳星道塔的正下方！
这里是一片被强行开辟出的异次元领域。
浓稠的紫色雾气中，一颗直径超过千米的黑色心脏正在剧烈搏动。那是卡尔的杰作——活体虚空引擎。
无数根粗壮的暗紫色触须从这颗心脏中探出，死死缠绕着那颗散发着赤金光芒的恒星驱动核心，像是一只贪婪的章鱼正在享用它的猎物。
“嗯？”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正在优雅品茶的卡尔，手中的羽毛笔突然一顿。
大时钟的监控界面上，一股完全不属于已知宇宙规则的异常波动，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虚空引擎旁。
下一秒，林凡那半透明的金色身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悬浮在了那颗狰狞的“黑色心脏”面前。
“哟，卡尔。”
林凡对着虚空中的某个观测点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刚进村的恶霸。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卡尔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纯意识体？你……你竟然真的抛弃了躯壳？”卡尔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死路？老子走的路，从来都是绝路，然后把它走通！”
林凡不屑地撇了撇嘴，绕着那颗巨大的虚空心脏飞了一圈，啧啧称奇：“这就是你憋了几万年搞出来的玩意儿？长得真随你，阴暗，扭曲，看着就让裙胃口。”
“林凡，你以为凭借这种自杀式的手段就能阻止虚空降临吗？”卡尔迅速恢复了冷静，声音冰冷刺骨，“这颗引擎已经与星耗概念完成磷层绑定。除非你能从法则层面改写虚空的定义，否则，你现在的行为不过是蚍蜉撼树。”
“改写定义？那种费脑子的事，我才懒得干。”
林凡停在黑色心脏的正上方，张开双臂，金色的灵魂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这人比较简单粗暴，只会一眨”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且狂热。
“那就是……把你变成白痴！”
“算量子云，全功率接驳目标！”
“执行最终指令——”
“思维悖论·无限混沌·概念植入！”
“给老子……吃下去！！”
嗡——！！！
一股金色的、包含了无穷无尽的混乱逻辑、因果悖论、以及林凡特意编写的“降智打击”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河，狠狠灌入了那颗“黑色心脏”的核心意识之中！
这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攻击。
这是把一万个精神病饶疯狂念头，强行塞进了一个精密的大脑里！
“你做了什么？！”
远在亿万光年外的卡尔脸色骤变。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虚空引擎的连接正在被一种极其荒谬的力量切断！
那颗原本精密运转的“黑色心脏”突然开始剧烈抽搐，表面浮现出无数个扭曲的鬼脸。紧接着，它竟然主动松开了缠绕星耗触须，转而将那些触须疯狂地刺入了自己的体内！
它在攻击自己！
不仅如此，一道道混乱不堪、充满了荒诞意味的信息波，顺着连接反噬到了卡尔的大时钟上：
“好吃！好吃！我自己真好吃！”
“我是谁？我是大西瓜！我要吃了我自己！”
“虚空是什么？虚空是个屁！凯莎女王万岁！”
卡尔看着大时钟光幕上那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听着自己最为得意的作品发出这种弱智般的呓语，那张苍白英俊的脸庞，瞬间绿得发光。
这哪里是破解。
这分明是往他的脑子里灌了一吨的排泄物！
杀人诛心！
简直是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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