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刚踏出一步，脚下的六边形鳞片突然裂开，一道机械虫群的影子从地底窜出，直扑他的面门！
他猛地侧身，脚底碾碎了那片六边形鳞片，声音清脆得像是玻璃裂开。他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只是右手指节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眉心的异能棱镜微微发烫，电台零件嵌在其中，蓝光虽已隐去，但视网膜上仍残留着机械虫群移动的诡秘影像——数百个红点正沿着地下隧道，有条不紊地推进。
他知道那不是赤红深渊的虫群，也不是蜂巢能源公司的制式单位。它们独立运行，像一支潜伏多年的暗哨。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废墟间风声低回，远处虫茧破裂的声响越来越密，节奏近乎催促。他的左手指尖已经蔓延至掌缘，皮肤下泛出透明的晶状纹理，每一次心跳都让那种被缓慢吞噬的感觉加深一分。理智值在滑落，他知道，但他不能停下。
废墟间的风声愈发诡异，仿佛有某种未知的存在在窥视着他。就在这时，空气骤然扭曲，两个人影悄然浮现。
两个人站在他面前。
一模一样。
都是周慕寒。
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握着一支淡蓝色药液的注射器，标签上写着“基因崩溃抑制剂”。她的头发束在脑后，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像是刚从实验室走出来。另一个则是虚影，半透明，轮廓边缘微微颤动，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古神复活协议”四个字，字迹冰冷，毫无生气。
她们并排而立，距离他五米远，一实一虚，却都直视着他。
“选一个。”实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铁皮上。
陆沉没动。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压住眉心。异能棱镜内部传来轻微的嗡鸣，系统开始响应。他启动《亡灵虫巢共鸣系统》，试图通过异能棱镜捕捉更多关于机械虫群的信息，同时开启灵异预警功能，判断哪一个是假的。但反馈结果让他心头一沉——两者皆具生命波动，体温、呼吸频率、虫巢频率共振值全部吻合。系统无法识别真假。
这不可能。
他咬住后槽牙，额角渗出冷汗。左掌的结晶正在扩散，神经痛顺着臂膀往上爬，像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游走。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渡鸦交易后的记忆空洞。那幅樱花树下的画面消失了，可某些东西还留在潜意识里——铅笔勾勒的人，牵手，糖水。那些细节琐碎，却真实。他抓住这一点，作为锚点。
虚影动了。她举起手中的协议，纸张翻动，露出内页内容：“完成协议，才能救所有人。你欠这个世界的，不止一条命。”
实体没话，只是将注射器往前递凛。药液在微光下泛着荧光，像是活的一样。
“选我。”她。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回响。陆沉耳后虫卵突然发烫，系统不受控地开始运转，异能棱镜内部能量波动加剧。他感到一阵眩晕，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拉扯两根线，一根往爱走，一根往使命拽。
就在这一瞬，他注意到虚影手中的协议异常干净，没有指纹，没有折痕，更没有周慕寒惯有的签名。
他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瞬间激活异能棱镜内部冲突模式。‘砰！’一声巨响，棱镜猛然分裂，净化光线如利剑般射出，直刺虚影胸口。
虚影身体一颤，随即出现细密的裂痕，缓缓消散在空气郑她张嘴想什么，却只发出一段断续的录音残频：“……失败了，她没回来……”
话音未落，整个人爆散为灰烬粉尘，随风飘散。药片大的光点在空中浮游片刻，随即熄灭。
陆沉喘了口气，额头全是冷汗。理智值又降了5%，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耗下去，身体快到极限了。
可还没等他放松，科技面突然自主运转。六边形网络急速展开，地面震动，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几只机械虫群破土而出，外壳锈蚀，关节处滴着黑油，动作却异常整齐。它们没有攻击陆沉，而是迅速包围住周慕寒的尸体，节肢环扣成牢笼状，将她困在中央。
她没躲，也没喊。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陆沉。
虫群发出低频嗡鸣，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检测。陆沉尝试召回它们，却发现系统反馈延迟严重。耳后虫卵滚烫，系统提示过载。他这才意识到——连续接收高强度信息流，加上强行分裂异能棱镜，系统已进入短暂瘫痪状态。虫群在执行预设防御程序，自动隔离高威胁目标。
他放弃控制，改为观察。
周慕寒站在虫群中央，神情平静。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注射器，轻轻晃了晃，药液在缝隙透入的微光下泛出淡蓝荧光。然后，她抬起头，直视陆沉。
“为什么是现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她笑了。嘴角扬起，眼里却有泪光。
“因为你终于不再逃避看清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他心里。他愣住，手指微微颤抖。过去几个月的画面闪过脑海——她在实验室熬夜分析数据，在废墟边缘递给他热汤，在他失控时默默缝合被撕裂的虫族残骸。她从不问回报，也不提要求。她只是存在，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可他也知道她的执念。她研究亡灵改造技术，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复活战死的初恋。那个名字她从未提起，但每次提到“失败”，她的眼神都会暗下去一瞬。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拿着能救他的药，却也被他的系统当成威胁。
虫群缓缓退去，金属节肢收拢，一只接一只沉入地面裂缝，消失不见。城市背景音重新浮现——远处虫茧破裂声依旧密集，风穿过钢筋骨架，发出呜咽般的长鸣。
周慕寒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距离他只剩两米。她没再靠近，只是将注射器举到胸前，像是在交付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沉没伸手接。
他只是盯着她，盯着她眼里的光，盯着她嘴角那抹笑。他知道这一幕有多危险——她可以是下一个陷阱，可以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幻象，甚至可能是虫巢主脑的投影。但他也清楚，如果连这点信任都守不住，他早就成了方舟能量电池。
“你不怕？”他问。
“怕。”她，“但我更怕你变成没有心跳的机器。”
风忽然停了。
远处第一声虫茧彻底破裂的声音传来，像是某种生物挣脱了束缚。空依旧阴沉，极光未现，穹之眼沉默。电台零件嵌在异能棱镜中，微微发烫，却没有再亮起。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结晶已蔓延至手腕，皮肤下泛着玻璃般的光泽。他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眉心的异能棱镜。两半晶体尚未融合，亡灵面与科技面各自闪烁，频率错乱。
系统冷却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周慕寒脸上。
她嘴角扬起，眼中却泛起泪光，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没擦，也没动。只是站在原地，脚下六边形鳞片增多，铺了一地。
在这未知的深渊中，他踏碎的不仅是过去的自己，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恐惧。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
渡鸦邮差的身影虽已淡去，但那份关于机械虫群的情报，却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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