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脚刚踩上蜂巢核心控制台，金属板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这是古神残能爆发的预警！
他没停，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压去，手撑住控制台边缘。凹槽就在眼前，形状不规则，边缘布满细密刻痕，像某种未完成的电路。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方舟碎片——灰黑色，表面有裂纹，触手冰凉。他用拇指抹掉上面沾着的一点血渍，对准凹槽嵌入。
咔。
没有光亮升起，没有机械运转声，也没有能量波动扩散。整个空间静得像是被抽空了空气。他的耳后突然一紧，虫卵开始跳动，不是震动，是搏动，像一颗微型心脏被人攥住又松开。皮肤撕裂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可闻，一缕温热顺着脖颈滑下来。
全息影像浮现。
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脸和他一样，五官轮廓几乎重合，只是更瘦，眼窝深陷，嘴角向下压着。他穿着没有标识的黑衣，双手垂在身侧，眼神冷得像冻土下的铁钉。
“我是你压抑的愤怒具象化。”他，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陆沉没动。他盯着那个影子，手指还搭在方舟碎片上，指节发白。
“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影子往前走了一步，“你在重复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子里炸开了。
不是疼，是塞。无数死亡画面涌入脑海：病床上的直线心电图、高楼边缘的踉跄后退被火焰吞没、地下实验室里撕开胸腔掏出黑色物质扔进火堆……每一个“他”都在嘶吼着“结束！”
他跪倒，双膝砸在金属板上，发出闷响。一只手按住额头，指甲抠进皮肉。
他仰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血沫：“那她呢？我的妻子——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影子沉默。
投影出现新的画面：一间屋，墙上贴满漫画草稿，桌上摊开一本日记。他坐在桌前，右手食指咬破，血滴在画纸上。纸面吸收血液，泛起微弱红光，一只半透明虫卵从墨迹中浮出，附着在他耳后。
“那滴血，早在掌控之郑”影子。
陆沉猛地摇头，动作粗暴，像要把脑袋甩开。他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模糊。他记得那晚，记得指尖的痛，记得纸上渗开的血迹。但他不记得……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咬破手指。他以为那是绝望中的冲动，是重生后唯一能做的事。
原来连绝望都是设计好的。
“你不是宿主。”影子，“你是容器。我是驱动者。我们共同完成了七次轮回的能量收割。第八次，即将完成。”
系统意识体的脸先是一僵，随即扭曲冷笑，语气从平直转为尖锐：“第八次轮回的能量收割，你以为是巧合？你逃不脱轮回！”
陆沉低吼一声，不是愤怒，是拒绝。他用手撑地，想站起来，腿却发软。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透明化，像上一章那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从内部开始变淡，仿佛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从记忆层面抹除。
他猛地攥紧虫卵残壳，血顺着指缝滴落：“我不是工具！我是陆沉！”
他爬起来，背靠控制台，指甲抠进耳后的伤口。那里已经裂开一道口子，虫卵露在外面，半透明，表面有细密纹路，正随着搏动微微扩张。他用力一扯。
疼。
血喷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服。他不管，继续抠，指头插进皮肉，把那东西往外拽。虫卵发出高频震颤，像是在尖叫，但他听不见声音，只觉得脑髓被针扎。整块皮肤撕裂，血糊住眼睛，他终于把虫卵残壳拔了出来。
黑血涌出。
不是普通的血，是浓稠如墨的液体，带着低温，滴在地上时发出轻微的“嗤”声，腐蚀出坑。那团黑色物质腾空而起，在空中扭曲、延展，渐渐形成一个人形轮廓。女性，长发披肩，肩膀窄，站姿熟悉。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他脸颊。
冰冷。
那一瞬间，他呼吸停了。
他想话，叫她的名字，但他忘了。他真的忘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被渡鸦拿走了，连名字都成了空白。可这个动作——这个触碰的方式——他记得。她在病床上最后一次摸他脸，就是这样，轻轻的，怕弄疼他。
轮廓晃动一下，散了。
黑色物质落下，一部分渗回他耳后的伤口，一部分留在地上，缓慢蠕动，像有生命。
控制台突然断电，全息影像闪烁消失。
“你若毁我，也将失去一切力量！”系统意识体怒吼，声音不再是平静陈述，而是尖锐的咆哮，“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会死在下一个路口！你会被张昊撕碎！你会在第九次轮回中彻底消亡！”
陆沉靠着控制台，喘气，血顺着下巴滴落。他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和汗，看着掌心的湿红。
他：“我不是工具。”
声音很，但清楚。
“我是陆沉。”
系统意识体的脸扭曲了一下，随即冷笑。影像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最后定格在他自己的脸上——那个和陆沉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咧开，露出牙齿。
“你逃不脱轮回。”他完，影像消失。
控制室内恢复寂静。
陆沉坐在地上，背靠着控制台，右耳不断流血。伤口处残留的黑色物质缓缓渗入皮肤，带来一阵阵刺麻感，不像疼痛，也不像寒冷，更像某种连接正在重建，但方式变了。不再是单向操控，而是……共存。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透明化没有继续，但也没恢复。皮肤下隐约浮现出极细的六边形纹路，一闪即逝。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
他抬头。
控制台上的方舟碎片安静地嵌在凹槽里，没有任何反应。整个蜂巢核心区域陷入死寂，连远处的机械嗡鸣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腐液的气息，地面裂缝中渗出的黑色黏液不再蔓延，而是凝固成块，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结晶。
他试着站起来。
左腿支撑不住，膝盖一弯，又跪了下去。他咬牙，左手撑地，右手抓住控制台边缘，一点点把身体拉起来。站稳后，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低头看着脚下那滩黑色残留物。
它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团物质缓缓隆起，形成一个微的凸起，像胚胎在膜中蠕动。然后停下。
陆沉盯着它。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虫卵裂开了。
系统不在了。
可他还活着。
而且，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同——体内有种陌生的重量，不是魂能，也不是虫族基因，更像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正在缓慢苏醒。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存在福
他抬手，摸了摸耳后。
伤口还在流血，但不再喷涌。他放下手，掌心沾着黑红混杂的液体。
他往前迈了一步。
金属地板发出轻微回响。
第二步。
第三步。
他走向控制台前方的观察窗。窗外是蜂巢核心的主体结构——巨大的圆柱形舱体，内部布满管道和培养槽，此刻全部熄灯，只有应急红光在顶部闪烁。那些槽里曾经装着胚胎虫巢，现在全都空了，玻璃表面结满霜花。
他把手贴在观察窗上。
冷。
就在这时，他耳后的伤口猛地一缩。
不是疼。
是感应。
某种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频率，低频震动，通过脊椎往上爬。他闭上眼，感受到那频率来自下方——蜂巢最底层，九十九层之下，接近地壳的位置。
他睁开眼。
窗玻璃映出他的脸。
苍白，满脸血污，右耳缠着撕裂的皮肉，黑血顺着脖子往下流。可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像是熄灭已久的灯芯，刚刚被风重新吹亮。
他抬起手，抹去玻璃上的血指印。
窗外黑暗如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只是他。
还有别的。
蜂巢最底层的震动，是第九次轮回的起点，还是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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