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准备期转瞬即逝。
这三里，狄尤龙与羽儿几乎闭门不出。他们在院灵泉旁静修，将龙元琼浆的效力彻底炼化。狄尤龙的元婴已壮大到极限，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破婴化神；羽儿的青鸾血脉也更加精纯，净世之火在掌心跃动时，已能隐约凝聚出青鸾虚影。
龙灵的变化最大。得益于龙宫浓郁的灵气，它背甲上的八卦纹路已完全激活，此刻正趴在灵泉边，爪子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它不是在玩耍——狄尤龙发现，家伙正在演练某种阵法，虽然稚嫩，但隐约有四象轮转的玄奥。
第四日清晨，龟丞相准时到来。老臣今日换了身正式朝服，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海
“二位准备好了？”龟丞相打开木盒，里面是三枚晶莹的龙鳞，“此乃‘护魂鳞’，入龙魂渊前需佩戴。若试炼中神魂受到致命威胁，鳞片会破碎将你们传送出来，但试炼也就失败了。”
狄尤龙接过龙鳞，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守护之力。“多谢丞相。”
“随老臣来。”龟丞相引路，方向不是龙宫深处，反而朝着宫外走去。
穿过水晶长廊，越过珊瑚园林，三人来到龙宫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偏殿。殿门紧闭，门楣上只刻着一个古篆“渊”字。门前没有守卫，只有两尊石龙雕像盘踞左右，龙目紧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龟丞相在门前停下，朝石龙雕像躬身行礼：“奉龙王令，送试炼者入龙魂渊。”
两尊石龙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两对毫无感情的玉石眸子。它们审视着狄尤龙和羽儿，目光尤其在狄尤龙肩头的龙灵身上停留片刻。半晌，左侧石龙口吐人言：“星龙传尝青鸾血脉、四象龙灵……资格符合。”
右侧石龙接道：“龙魂九关，一关一重。过三关可入先灵殿外围，过六关可入内殿，过九关……”它顿了顿，“三千年来，无人全通。”
话音落，两尊石龙同时张口，喷出两道青光注入殿门。殿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进去吧。”龟丞相让开道路，“记住，试炼中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可能一日，可能百日。护魂鳞只有一枚，慎用。”
狄尤龙与羽儿对视一眼，携手踏入黑暗。龙灵紧紧抓住狄尤龙的衣领，脑袋警惕地转动。
身后殿门关闭，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绝对的黑暗持续了三息，然后前方亮起幽幽蓝光。那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深海晶石，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尘封了千年的古墓。
阶梯似乎永无止境。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洞顶高不见顶，四周有九道石门环绕。每道石门上都刻着一个字，从“一”到“九”。而在洞窟中央，悬浮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碑文以龙文书写：
“龙魂九关，考力、考智、考心。”
“过关之法，存乎一心。”
碑文下方还有一行字：“第一关，推门而入。”
狄尤龙扫视九道石门，最后走向刻着“一”字的那扇。石门厚重，看似普通，但当他伸手推门时，脸色微变——这石门重逾万钧，以他元婴巅峰的肉身力量，竟只能勉强推动分毫！
“我来助你。”羽儿上前，两人合力。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个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光亮。两人走进通道，身后的石门自动关闭。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壁画。壁画内容连贯，讲述的是上古龙族与幽冥族的第一次大战。画面中，龙族节节败退，无数巨龙陨落，龙血染红四海。
当两人走到通道中段时，壁画突然活了过来！那些战死的巨龙从墙壁中挣脱，化作半透明的龙魂，朝着两人扑来！
不是实体攻击，而是神魂冲击！每一条龙魂都携带着战死时的痛苦、愤怒与不甘，这些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着两饶识海。
“守住心神！”狄尤龙低喝，不灭龙魂在识海中显现，金色龙魂盘踞，将冲击而来的负面情绪全部震散。
羽儿也运转青鸾之力，眉心青鸾印记亮起，纯净的生机之力护住神魂。
但这些龙魂前仆后继，数量越来越多。更麻烦的是，通道前方的光亮正在逐渐变暗——若不能在光亮完全消失前通过，恐怕会永远困在簇。
龙灵忽然“啾啾”叫了起来。它从狄尤龙肩头跳下，背甲上的八卦纹路全开，红黄光芒交织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光圈。光圈笼罩范围内，那些龙魂竟安静下来，它们围绕着光圈盘旋，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然后是对龙灵的……敬畏？
“它在安抚龙魂？”羽儿惊讶。
狄尤龙明悟：“四象龙灵生有统御万灵之能，这些龙魂虽死，但残存的龙族本能仍在。家伙在它们眼中，是上位存在。”
趁着龙魂被安抚，两人加速通过通道。当踏出通道尽头时，身后所有龙魂齐齐发出长吟，不是攻击，而是某种告别与祝福的鸣响。
眼前是第二关的空间——一片浩瀚的星空。
不是幻象，狄尤龙能感觉到，这是真实的空间碎片，被大神通者移到了此处。星空中央，悬浮着九颗星辰，每颗星辰的颜色、大、亮度都不相同。
星空深处传来苍老的声音：“第二关，破星阵。九星连珠，需以正确顺序点亮，错一次，星辰坠落，试炼者承受星辰之重。”
话音落，九颗星辰开始无序移动，轨迹混乱，毫无规律。
“这是考验推演计算之能。”狄尤龙凝神观察。他前世作为考古学家，对文星象本就有所研究，加上不灭龙魂赋予的强大计算力，很快发现了端倪——这些星辰的移动虽然看似混乱，但每过九息，就会回到初始位置。
“它们移动的轨迹，暗合九宫八卦。”羽儿也看出来了，“但顺序需要推算。”
两人盘膝坐下，以神魂推演。龙灵也安静地趴在旁边，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星空，背甲上的八卦纹路与星空产生微弱共鸣。
一炷香后，狄尤龙睁眼：“我算出来了。”
他起身，凌空点向星空。第一指，点亮一颗赤色星辰；第二指，点亮一颗蓝色星辰……九指过后，九颗星辰按照特定顺序全部点亮，然后开始有序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九星连珠图案。
星空深处传来赞许的声音：“三千年最快记录。过关。”
星辰消散，第三关的入口出现。
第三关是一片熔岩火海，考验的是对极端环境的适应与对火系法则的领悟。这对拥有火龙传承的狄尤龙来不算难事，他直接展开火焰龙翼，带着羽儿穿越火海。途中还收取了一缕“地心龙炎”的本源，对龙焰的威力大有裨益。
第四关是寒冰绝域，羽儿的青鸾净世之火恰好克制，轻松通过。
第五关是幻境迷宫，两人依靠彼此间的感应与信任，半个时辰走出。
第六关……
第七关……
第八关……
每一关都各有特色，或考验战力，或考验智慧，或考验心性。两人凭借自身实力与默契配合，加上龙灵时不时发挥奇效，一路过关斩将。
当通过第八关时，两人都已伤痕累累，真元消耗大半。但收获也是巨大的——狄尤龙对冰火之力的掌控达到了全新境界，羽儿也领悟了《风火涅盘诀》的第三重变化。
第九关的入口，是一道普通的木门。
但推开木门后，两人愣住了。
门后没有险境，没有考验，只有一个朴素的院。院中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一个白发苍苍、背已佝偻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斟茶。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神清澈的脸。他的额头上，有两截断裂的龙角痕迹。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狄尤龙和羽儿警惕地坐下。龙灵却异常兴奋，“啾啾”叫着跑到老者脚边，用脑袋蹭了蹭老者的裤腿。
老者笑了，伸手摸了摸龙灵的背甲：“家伙，好久不见……哦不对，对你来是第一次见。”
“前辈是？”狄尤龙恭敬问道。
“老夫敖青，东海龙宫第七代龙王，三千年前陨落于归墟之战。”老者得轻描淡写，“留一缕残魂在此，等有缘人。”
陨落的龙王残魂！狄尤龙和羽儿肃然起敬。
“你们能连过八关，来到老夫面前，已有资格获得龙族真正的传常”敖青倒了两杯茶，“但在这之前，老夫有几个问题。”
“前辈请问。”
“第一个问题：若集齐四方守护，加固封印需要献祭你们一半寿元，你们会如何选择？”
狄尤龙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会做。”
“哪怕从此只剩数百年寿命？”
“哪怕只剩百年。”羽儿接道，“若幽冥族破封，下生灵涂炭，纵有千年寿元，也不过是苟活。”
敖青眼中闪过赞许：“第二个问题：若修复四象祭坛需要你们前往归墟边缘，那里十死无生，你们可敢？”
“敢。”两人同时回答。
“第三个问题……”敖青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若最终决战时，需要你们其中一人牺牲，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彻底封印冥尊，你们谁去？”
这个问题让两人沉默了。
良久，狄尤龙开口：“我去。”
“不，我去。”羽儿几乎同时道。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敖青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有欣慰，也有苍凉：“好，好！星龙与青鸾，果然从未变过。”他止住笑，正色道：“你们通过了最后的考验。”
他伸手一指，院后方出现一道光门：“穿过此门，便是先灵殿。殿中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狄尤龙起身行礼：“多谢前辈。”
“等等。”敖青叫住他们，从怀中取出三样物品：一块灰白相间的奇异石头，一枚玉简，一滴封在晶石中的金色血液。
“万象石，归墟地图，以及……老夫生前留下的一滴本源龙血。”敖青将三样物品递给狄尤龙，“万象石给你们，归墟地图上标注了万象石矿脉的位置。至于这滴龙血……”
他看向龙灵：“给这家伙。它若能炼化，可提前开启‘四象变’的第一变。”
龙灵“啾啾”叫着，心翼翼接过晶石，抱在怀里。
“去吧。”敖青挥挥手，“时间不多了。记住，三年后的七星连珠之夜，是封印最弱之时，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两人深深一躬，转身踏入光门。
身后，老者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
“愿你们……能改变那个注定的结局。”
光门之后，是一座宏伟的大殿。殿中悬浮着无数光团，每个光团中都封存着一件宝物、一门传承或一段记忆。
而在大殿中央的祭坛上，一本金色古籍正静静等待着。
封面上，四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
《归墟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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