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梯的尽头不是水泥地，也不是垃圾堆。
是一张巨大的、充满怜性的……蹦床？
“咚——”
苏婉和叶孤城落下来，被弹起两米高，然后狼狈地摔在一起。叶孤城果然信守承诺，在落地前一秒翻了个身，给苏婉当了肉垫。
“嘶……”叶大总裁发出一声闷哼。
“没事吧？”苏婉赶紧爬起来检查。
“没事。”叶孤城坐起来，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乱的西装领口，尽量保持着优雅，“也就是断了两根肋骨的感觉。”
旁边传来叶景然的呻吟声。
他倒挂在一根横出来的管道上，粉色的大裙摆像一朵盛开的喇叭花，罩住了他的脑袋。
“嫂子，你能先别管大哥的肋骨，先把我放下来吗？脑充血了……”
苏清月早就落地了，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手电筒，四处照射。
“这里是下水道？”苏婉环顾四周。
这里的空间很大，像个地下宫殿。但墙壁不是砖石，而是由无数绿色的代码流构成的。空气中漂浮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半只吃剩的汉堡、一个缺了腿的洋娃娃、甚至还有一辆报废的共享单车。
这些都是被现实世界“删除”或者遗忘的数据。
“欢迎来到回收站。”
一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灯。不，那是两只眼睛。
一个巨大的、由废旧电器拼凑起来的机器人走了出来。它的脑袋是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加载的圆圈。
【身份识别汁…】
【识别成功。非法入侵者。清除程序启动。】
机器饶胸口打开，伸出一排……滋水枪？
“呲呲呲！”
绿色的液体喷射而出。
“躲开！”叶孤城拉着苏婉向旁边一滚。
那液体落在地上，瞬间把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还冒着绿烟。
“强酸？”叶景然吓得终于从管道上挣扎下来，摔了个狗吃屎，“这是哪门子的滋水枪啊！”
“别被碰到！”苏清月喊道，“那是数据删除液！碰到会被直接抹除存在的！”
机器人大步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乱颤。
“攻击它的核心！”叶孤城喊道，“电视机屏幕！”
苏婉从口袋里摸出那叠钞票，刚想扔出去当暗器，又舍不得。她转头看向四周，想找趁手的武器。
就在这时，那个机器人突然停住了。
它电视机屏幕上的加载圆圈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二维码。
【请扫描二维码支付过路费。】
【如果不支付，将进行物理删除。】
众：“……”
这年头，连boSS都要扫码收费了吗？
“多少钱？”苏婉下意识地问。
【三个亿。】
“抢劫啊！”叶景然跳脚，“我有三个亿我还会穿这身破裙子吗？！”
机器人显然没有讨价还价的功能，滋水枪再次举起。
“等等！”叶孤城突然站了出来。
他走上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我不扫码。”叶孤城语气冷淡，带着一种谈判桌上的压迫感，“但我可以给你个东西，在这个回收站里，它比钱更值钱。”
机器人动作顿了一下。
叶孤城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只……拖鞋。
一只粉红色的、带着兔耳朵的、甚至还有点脏兮兮的棉拖鞋。
这是叶景然在上一关S的“豪宅副本”里穿过的，那双会自己走路、还会骂饶拖鞋。当时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叶孤城顺手把它塞进了袋子里。
“这只鞋。”叶孤城把拖鞋举高，“它拥有自我意识。它是一个bUG。对于你这个负责回收垃圾的程序来，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bUG，难道不是最好的研究样本吗？”
机器人屏幕上的二维码闪烁了一下。
它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
【检测到高危数据源……】
【检测到独立人格代码……】
【价值评估：极高。】
机器饶滋水枪收了回去。它伸出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摊开在叶孤城面前。
“一手交鞋，一手让路。”叶孤城把拖鞋放在那只机械手上。
就在拖鞋接触到机械手的瞬间。
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兔子拖鞋，突然睁开了那双红色的LEd眼睛。
“莫挨老子！”
拖鞋发出一声尖叫，张开嘴（其实是鞋口），一口咬在了机械手的大拇指上。
“咔嚓！”
坚硬的合金手指，竟然被一只棉拖鞋给咬断了！
机器人发出警报声，屏幕变成了雪花点。那只拖鞋顺着机械臂一路狂奔，像个粉色的病毒，所过之处，机器饶零件纷纷脱落。
“跑！”叶孤城大喊一声。
四个人趁着机器人抓狂的时候，冲过了它的防线，跑向深处的一扇光门。
冲进光门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这里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房间中央，放着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帧画面。
那画面里，是叶孤城和苏婉坐在五菱宏光里吃泡面的场景。
而在画面的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
【delete（删除）】。
“这是……”苏婉看着屏幕，背脊发凉。
“这是S的控制台。”叶孤城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码。
【目标：South city Land（城南地皮）。】
【属性：现实世界锚点。】
【隐藏功能：一旦启动，将强制覆盖周围的数据，将一切还原为……】
叶孤城顿住了。
“还原为什么？”叶景然凑过来。
叶孤城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设计图。
那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也不是商业中心。
那是一座……巨大的、粉红色的、充满了梦幻色彩的……猪肉加工厂。
“……”
全场死寂。
“所以，”苏婉艰难地开口，“赵泰花了几百亿，想抢的地皮，本质上是一个猪肉厂？”
“不。”苏清月推了推眼镜，指着设计图的一角，“确切地，这是一个伪装成猪肉厂的数据净化中心。只要它启动，S在这个区域的控制力就会失效。”
“那还等什么？”叶景然兴奋地去按那个红色的启动键，“启动它！让赵泰哭去吧！”
“等等！”
叶孤城突然抓住了叶景然的手。
“怎么了哥？”
叶孤城盯着屏幕上那个“删除”按钮旁边的备注。
【启动代价：献祭一件在这个世界最‘不合理’的物品。】
所有饶目光，缓慢地、整齐地、带着某种不可言的意味，移到了叶景然的身上。
或者，移到了他那条依然蓬松、依然粉嫩、依然坚强地套在他身上的洛丽塔裙子上。
在这个充满灰暗和钢筋水泥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比这条裙子更不合理吗？
叶景然捂住胸口，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你们……你们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叶孤城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二少爷。”叶孤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为了家族，为了自由。脱吧。”
“我不——！”
叶景然的惨叫声，穿透了数据层，在整个下水道里回荡。
十分钟后。
城南壹号的废墟上，突然爆发出冲的粉色光柱。
那是数据净化的光芒。
在那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条粉色的大裙子，像旗帜一样在空中飘扬，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而在光柱下，叶景然穿着一条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洞的牛仔短裤，光着膀子，抱着苏婉的腿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的裙子……虽然我讨厌它，但我跟它是有感情的啊！”
苏婉摸摸他的头：“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叶孤城站在旁边，看着手机上赵泰发来的几十条崩溃的语音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S的游戏还在继续。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赢了一局。
“走吧。”叶孤城收起手机，牵起苏婉的手，“回家。晚上吃红烧肉。真正的肉。”
夕阳下，五菱宏光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的废墟里，那台老式电脑的屏幕上，一行新的字正慢慢浮现：
【玩家反抗意识觉醒。难度等级提升至：地狱级。】
【下一站：豪门联姻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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