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特勤任务相当顺利。顺利的沈美娇都有点不适应。从会议开始到结束,沈美娇连一个可疑人物的影子都没瞧见,所有流程严丝合缝,一点差错都没出。
会议也是相当融洽,方庭玉和俄方达成一致后,他们当晚上就乘坐专机回国了。
如果非要找出一点波折,那便是安德烈。
金毛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对她结婚反应这么大,并且态度十分坚决。
临走前他撂下的那句话,至今还在沈美娇脑子里打转:
“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一定会申请休假,亲自去华国向顾岩讨一个法!”
……
南城,金越湾大平层的客厅里。
傍晚,屋子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沈美娇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像只静静伏在暗处的掠食者,心情不算美妙的等待着她的猎物。
……
密码锁“嘀”的一声轻响。
顾岩做了个深呼吸,他先是警惕的朝里望了望,见客厅里没开灯,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换鞋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什么。可就在他踏入玄关的刹那,智能管家“啪”地自动点亮了客厅主灯。
光明骤降。
顾岩毫无防备的看到一道人影,沈美娇正端坐在三米外的沙发上,下三白的眸子死死锁住他,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炸起。
“下班了?”沈美娇微笑着,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温和,“躲我几了?”
“我没躲……”
“你知道我的睡眠习惯,特意加班到十一点,”沈美娇招手,示意他过来,“还敢没躲着我?”
顾岩僵在原地,半步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惧内。
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词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原来怕老婆的怕,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怕。是畏惧,是恐惧,根本不是什么“因为爱才让着她”。
“过来,难道要我亲自去请你吗?”
沈美娇明显失去了耐心,语气凝着霜,听得顾岩心尖一颤。他不敢再反抗,老老实实走过去站好。
“你难道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他的领带,发力向下一拽——
顾岩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前倾!公文包“砰”地砸在地上,他右膝狼狈地磕在沙发边缘,卡进她双腿之间的缝隙,咽喉被她的虎口扼住……他被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仰头,对上她俯视的目光。
心跳快得要冲破喉咙。
逃不掉了。顾岩绝望地意识到。
他必须要承认,自己在认为沈美娇的心理年龄未成年的情况下依然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投射,并且付诸了实践。
他必须要承认,作为一个人,他在道德层面上早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顾岩,你在心虚,你怎么心虚成了这个样子?”沈美娇注视着他,她平日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溢满了能把人溺死的悲伤与委屈。她似乎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难道alpha的本能真的没办法克服吗?”
顾言被她的目光刺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想后退逃跑,可却被她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的声线很轻,带着细碎的颤音,“当时可能是标记的副作用,再加上易感期,我控制不了……”
我真的做过努力,但你不由分把我的门链扯断……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标记,易感期,控制不了!?”沈美娇重复着这三句话,扣住他咽喉的手微微颤抖。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被她视为一切的男人,竟然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使用暴力的想法。
是那次易感期吗?他果然还是去找omega了。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他的心就在她这里,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他们的爱与忠诚……在omega的信息素面前,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沈美娇艰难的放开了他,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压抑、痛苦、不甘、委屈……最后全化作一声极轻的嗤笑。
最终,她无力的垂下头,空气诡异的安静下来。
她自暴自弃的想: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恶心!信息素,发情期,易感期!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特么的都是群被本能控制的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
顾岩看见她笑,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狼狈的半跪在沙发前,一把抱住她的腰,“求你,别这样,不要对我失望,我真的——”
“多久了?”沈美娇哑着嗓子打断。
顾岩一愣:“……什么?”
沈美娇彻底爆发,恶狠狠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冷冷的,“我问你多久了!?听不懂人话吗?我问你出轨多久了?背叛我多久了?把我当傻子骗多久了?那个omega是谁?”
顾岩骤然松开怀抱,冷着脸怒视她,少见的失了控,“沈美娇!胡什么?没有omega!”
眼见着他竟然还敢来脾气,沈美娇语调凝着冰,犀利的讽刺道,“放心~我不会闹的,人怎么会跟畜生一般见识呢?大不了离婚,成全你们不就行了?!我就你怎么早出晚归的躲着我,原来……是给人家守身如玉呢!”
“你的意思是我跟别人上床了?”顾岩气的浑身发抖,“当初的事是我做的,你我是畜生,我认。但莫须有的罪名我不接受!我没有出轨,更没有omega,你这么揣测就是在侮辱我!”
他眼神偏执的看着她,语调越发危险,“这是你第二次提离婚。你知道我的规矩,再一,再二,不再三。再提一次,你试试看?”
“没出轨?那你心虚什么?你刚刚不是亲口承认了吗?你自己的,是标记的副作用,你控制不了自己……”沈美娇被气笑了,“看来是我勉强你了,强迫一个人违背本能做事本来就不对。这就是我的下场,我无话可,必须离婚!”
她曾放言:不计代价的付出是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做的事,她从不患得患失,就算‘all in’也输的起。”
再纠缠下去,就不体面了。
沈美娇曾经认为,顾岩是她的元帅,而自己是为他冲锋陷阵的将军……可事到如今,她的忠诚已经变成了一场笑话。
再次听到“离婚”二字,顾岩已经被愤怒折磨的神志不清,他猛地扑上去,将她狠狠按进沙发里。
标记她。现在就标记她。
这个念头充斥着他的大脑。可当腺齿真正抵住那片温热的皮肤时,他忽然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下不去手。
他自暴自弃地想:沈美娇,像上次在洛杉矶那样还手。
干脆把我杀掉好了,丧偶就不用离婚了!
预料中的剧痛和重伤没有到来,他立刻停下了暴行,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沈美娇正看着他,脸上全是泪。
她的声音颤抖,字字泣血,“你想干什么?强行标记我吗?顾岩,你到底还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不还手?”顾岩的眼泪涌出眼眶,声音嘶哑,“为什么不揍我?”
沈美娇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把所有苦涩悉数吞咽,并在心中默默盘算起离开这个男人之后的生活。
“对不起,我错了,沈美娇,我真的知道错了……”顾岩半跪在她腿边,偏执的祈求着,“是我不冷静,我不该这样,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
她偏过头去,不想再听。
“我爱你!我怎么可能出轨呢?我的筑巢本能已经被你绑定了,omega的信息素现在根本无法影响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在坦白一桩死罪,“我躲着你,是因为我当初一直以为你因为失忆而心智退行了,可我在明知道你心理年龄的情况下还和你……这件事我一直瞒着,却被安德烈当面拆穿……我实在是太怕你因此对我失望,害怕失去你的尊重,我不敢面对你。”
沈美娇蹙着眉头,越听越迷糊,顾岩的话,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心理年龄?你和安德烈果然一直以为我是个孩儿?你们怎么会这么想?我哪不像个成年人了?”
顾岩沉默。
哪都不像。真、直白、情绪外放。这些完全不是一个正常成年人该有的特质。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曾经是自由搏击运动员,是武术指导,你见过哪个未成年能做到这些?”
顾岩把头埋得更低。他当初压根没有相信她的话,只以为那是她不切实际的才幻想。
“我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沈美娇死死的盯着他,努力的捕捉他的每一丝情绪,“你看,你又在心虚!”
顾岩哪敢再瞒着,生怕她又联想到什么离谱的事,连忙和盘托出。
“我向你坦白,”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防着她听到一半就跑了,“当初,李秋映进行第一次催眠治疗时,那个‘沈美娇’在你的身体里苏醒了。李秋映因此判断,你的症状基本符合某种非典型的分离型人格障碍,你是‘沈美娇’分裂出的一个保护型人格,而不是穿越过来的穿越者。”
顾言越越心虚,最后低下了头,“对不起,我相信了医生的诊断,没有选择相信你,是我的错。再加上催眠初期,你曾迷迷糊糊的过,你是01年出生的,所以,我才一直以为你只有14岁……”
她是越听越懵,简直一头雾水,“啥是分离型人格障碍?啥是保护型人格?算了!那都不重要。我真是穿越来的,你现在信不信?”
“我信!当然信,你的生理期是客观事实,我怎么会不信?”
沈美娇气的头发昏,忍不住吼道,“我跟你你不信,来个生理期你就信了?”
“我……”顾岩语塞,半晌才道,“抱歉,我确实有我的局限性……你怎么罚我,我都接受,但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他当然不是不信任沈美娇。他是不能。
作为一个理性至上者,他更倾向于相信可验证的科学解释和眼见为实的客观现象,而非不确定性极高的主观陈述。
在他被精密编码的认知逻辑里:客观现象>科学理论>主观体验。
所以比起沈美娇的自述,他更愿意相信医生的诊断,比起医生的诊断,他更愿意相信客观的生理证据。
再加上她当时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他不得不选择更稳妥,更科学的治疗方案才能对她的病情负责。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整个客厅静的落针可闻。
“顾岩,我恨你。”
沈美娇这话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语气,只是很平静的陈述,随后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顾岩连忙跟上,“我跟你一起——”
“随便去哪,只要看不着你就行,”沈美娇冷声打断,“我瞅着你闹眼睛。”
顾岩垂眸思考片刻,认命的,“我走,你别生气。你留在家里,我去别的房子住,行吗?”
“不行,我要回我自己家——”
她话一半就停了,她自己的房子也被顾岩装修过,还到处都沾着他的薄荷味。
“我出去住酒店,你少跟着我。”她穿完鞋,砰的一声关上门。
顾岩险些被门撞到,他不管不关冲出去,在走廊里追上她:“沈美娇!你去哪家酒店?我送你——”
“闹眼睛,你听不明白吗?烦你、烦你、烦你!”她气急败坏的挥开他,“我警告你,别惹我!”
顾岩被带的一个趔趄,刚站稳就见到了她焦躁不安的模样。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他瞬间清醒,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好好好,我不跟着你就是了……你别生气。”
——她的躁郁相,竟然又复发了!
“韩书芷,至少让书芷陪你,你的状态不稳定,需要有个人在身边,拜托你了……”
他心翼翼的求她。
“想找人给你递话?”
顾岩快被逼疯了,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外溢,“我没有,求你,别这样对我。”
沈美娇回避他的目光,妥协道,“我会找书芷陪我,就算我犯病了,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电梯到了。
她走进去,转身按下一楼。顾岩站在门外,隔着逐渐闭合的门缝望着她,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得像口枯井。
电梯门缓缓合拢,直到将那倒破碎的人影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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