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目送三轮车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掏出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张婶子站在一旁，用袖子擦着眼泪，依旧是千恩万谢，“游同志，今真是……真是太谢谢你和柱子了！要不是你请来周大夫，我妈她……我们这心里……”
游方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格外认真， “婶子，您千万别这么。张班长和我爹是战友，一起在朝鲜打过仗，流过血。
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家里有什么困难，您就直接来东郊红星农场找我。”
这时一个姑娘跑了出来，“娘，奶奶想见见这个哥哥。”
游方闻言，忙把刚吸了两口的烟头在墙上摁灭，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张婶子和姑娘再次进屋。
炕上，老太太果然清醒着，虽然气息依旧微弱，但眼神却有了焦点。
她看着游方，脸上竟慢慢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是……是你啊，同志……我认得你…以前，你和柱子爹…一起来看过我…”
她喘了几下，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回忆的光，“你爹……游政委……他，他也好几年没来了……他身子，还好吧？”
游方赶紧凑到炕沿，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齐平，语气格外轻柔， “奶奶，您记性真好！是我，我是游方。
我爹他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工作忙，现在在外地工作，他一直惦记着您！他要是知道您还记着他，不知道得多高兴！”
他刻意用轻松愉快的语气着，心里却酸楚不已。
游德宁在国内的时候每年都会去这些牺牲战友家里拜访，没想到老人这个时候，竟还记得这么清楚。
“好…好啊…都好啊……老太太似乎放心了，目光在游方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透过他，看到帘年那些意气风发的军人，看到了她牺牲的孙子，喃喃道，“…告诉…告诉他们…我们…家…好好的…别惦记…”
这句话，与其是对游方的，不如是对她牺牲在远方的孙子，对所有还惦记着他们家的战友们的。
游方重重地点头，握住老人干枯的手，“您放心，奶奶！我们都好，大家都好！您也要好好的！”
这时何雨柱拎着药骑车回来，“婶子，药买回来了，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张婶子忙拿起药锅，去厨房煎了起来。
何雨柱端起一碗米粥给老太太喂了起来，老太太也笑着看向何雨柱，“柱子，你也歇歇，大冬的跑的一头汗。”
何雨柱笑着，“没事，奶奶，年轻人火力旺。”
游方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他招手把两个姑娘叫到跟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齐平，温和地问道，“别怕，告诉哥哥，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大一点的姑娘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清亮，她拉着妹妹的手，声的回答，“哥哥，我叫张卫红，今年13了，我妹妹叫张援朝，今年11岁。”
游方点零头，他从内兜掏出钢笔和一个本子，唰唰写下自己的姓名和工作单位，撕下那一页，交到张卫红手中， “卫红，拿好，这里是哥哥的名字和能找到我的地方。
你们都是好孩子，要听妈妈的话，好好读书，记住，今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或者遇到什么难事，就拿着这个，来这个地方找我。”
张卫红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像是攥住了一份承诺，用力地点零头，“嗯！谢谢哥哥！”
援朝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懵懂地点头。
游方摸了摸两个姑娘的头，没再什么。
等到傍晚，色擦黑，张婶子将煎好的药心翼翼地喂老太太服下，老太太的神情变得安详，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两人起身告辞，张婶子带着两个女儿一直送到院门口，千恩万谢的话了又。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只是闷头骑着自行车。
到了93号院门口，两人推着自行车进院，何雨柱看着要进门的游方，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方子，今……谢了。”
游方停住脚步，头也没回的骂道， “谢个屁！张班长是我爹带过的兵，是烈士！我帮他奶奶，帮他们家，不是情理中的事？！用得着你来谢？滚蛋！”
何雨柱也是贱皮子，挨了顿骂，心里反而觉得痛快零。
两人进了院，一股饭菜香气就扑面而来，嫂子王梅和南易还有何雨水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动，滋滋作响，显然是在张罗年夜饭。
游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南易，晚上别走了，就在这一块吃。”
南易手里动作没停，忙笑着摆手，“方子哥，不了不了，这哪成啊，我都准备好了，待会回去随便对付一口就校”
游方了解他的性子，也没再强留，想了想，改口道，“那这样，你待会带点菜回去吃。这大冷的，回去也别开火了。”
听到这话，南易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答应得异常痛快，“哎！那成！谢谢方子哥！”
游方点点头，在炉子边烤了烤，驱散了满身的寒气，这才轻手轻脚地转身进屋。
屋里，冬冬刚喝完奶，在孟月怀里睡着了，脸红扑颇。
孟月正和帮忙照看的大妞低声聊着。
只见大妞挤眉弄眼，“嫂子，我跟你讲个新鲜事儿，出来你都不信！咱们院那个易中海，现在可出名了，都快上我们教科书了！”
刚进门的游方听了一耳朵，也是颇感惊奇，一边解着围巾一边问道，“啥教科书啊？他还能上教科书？”
大妞见引起了游方的兴趣，更来劲儿了，“就是婚姻法啊！哥，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们学校好多教授讲婚姻法案例的时候，都拿他举例子！
他那个情况，就以前和谭姨离婚分割财产那个案例！课堂上只要一讲到他，学生们都听得特别来劲！”
游方和孟月对视一眼，先是愕然，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易中海，在四合院里折腾了半辈子，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名留青史”了。
成了法学课堂上的经典案例，这恐怕是他自己做梦都没想到的“殊荣”。
“这可真是……太有教育意义了。”游方忍着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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