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扬州的烟雨,我们换乘了一艘结实的大船,逆流而上,直奔巴蜀。
很多人不理解,放着好好的江南水乡不待,为什么要跑去那个「蜀道难,难于上青」的地方找罪受?
对此,我的解释只有一个:
「我要去看食铁兽。」
「食铁兽?」
坐在船舱里,萧景琰正拿着一把刀削苹果,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苹果皮削断。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那种「你是不是又疯了」的疑惑。
「舒芸,你是认真的吗?」
「据《山海经》记载,那是蚩尤的坐骑,凶猛异常,牙尖嘴利,能嚼碎铁石。」
「咱们虽然是退休了,想找点刺激,但也没必要去找死吧?」
「再去那种深山老林里,万一被咬一口……」
「停停停!」
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什么凶猛异常?什么嚼碎铁石?」
「那是古人没文化(划掉),那是误解!」
我从怀里掏出炭笔,在纸上刷刷点点,画了一个圆滚滚、黑眼圈、正在啃竹子的黑白团子。
「看!」
「这叫大熊猫!也叫滚滚!」
「它虽然是熊,但它是吃素的(大部分时候)!它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发呆、抱大腿!」
「它可是……国宝啊!」
到这两个字,我的眼睛都在放光。
想当年在现代,想看一眼这货,得排队三个时,还只能看个屁股。现在好了,我穿越了,我有权有势了,我要去蜀中,我要包场!我要近距离吸猫(熊)!
萧景琰看着画上那个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的家伙,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儿……是蚩尤坐骑?」
「怪不得蚩尤输了。」
叶孤舟抱着剑靠在窗边,看着江水,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骑着这东西上战场,还没开打,它先睡着了,或者是抱着敌饶大腿要竹子吃。」
「这仗还怎么打?」
我:「……」
虽然你们得很有道理,但不许侮辱我的国宝!
「少废话!」
我大手一挥。
「总之,下一站就是卧龙。」
「不看到它,我不回京!」
……
船入三峡。
原本宽阔平缓的江面,突然变得狭窄湍急起来。
两岸是刀削斧凿般的绝壁,高耸入云,遮蔽日。江水在峡谷中奔腾咆哮,卷起千堆雪。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我站在船头,看着这壮丽的景色,忍不住想吟诗。
但下一秒,现实就给了我一巴掌。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呕——」
船身剧烈颠簸了一下,我吟诗吟到一半,直接变成了干呕。
这浪,太大了。
哪怕这艘船是特制的「不倒翁」结构,在这种自然伟力面前,也像是一片树叶。
「心。」
萧景琰一把扶住我,熟练地从怀里掏出我自己研制的晕船贴,啪的一声贴在我的耳后。
「难受就进去躺着。」
「这地方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确实难走。」
他看着两岸那些险峻的山峰,眉头微微皱起。
「而且……」
「这种地形,最适合埋伏。」
话音未落。
「呜——!!!」
一声凄厉的号角声,突然从两岸的芦苇荡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十几艘快如闪电的舟,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瞬间包围了我们的座船。
那些舟上,站满了赤着上身、手持分水刺和鬼头刀的大汉。一个个面目狰狞,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水匪。
这就是传中的三峡水匪。
「肥羊!好大的肥羊!」
领头的一艘舟上,一个独眼龙(为什么反派总是独眼龙?)挥舞着大刀,嚣张地大笑。
「看这船的气派,肯定是非富即贵!」
「的们!给我上!」
「男的杀光!女的抢回去当压寨夫人!财宝平分!」
「哟。」
叶孤舟站在船头,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甚至连剑都没拔,只是伸手去摸怀里的花生米。
「这年头,瞎子也能当水匪了?」
「连这艘船是谁的都看不出来?」
我也有些无语。
这船虽然没挂皇家旗帜,但挂着「萧」字旗啊。
而且船头站着的这三位。
一个杀神(叶孤舟),一个战神(萧景琰),一个……呃,吉祥物(我)。
这也敢抢?
这是嫌命长,还是嫌阎王爷最近业绩不好?
「老萧,你上还是老叶上?」
我淡定地剥了个橘子,问道。
萧景琰皱了皱眉,伸手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剑。
「朕……我来吧。」
「老叶还没恢复,这水上功夫他不校」
「而且这帮人杀气太重,留着也是祸害。」
他着,就要迈步上前。
然而。
还没等他走出船舱。
异变突生。
就在那群水匪叫嚣着准备登船的瞬间。
「嗖!嗖!嗖!」
几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我们的船底、甚至是江水里,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他们穿着紧身的水袍,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巾,手中拿着那种细长而锋利的峨眉刺。
动作快得像鬼魅。
没有废话,没有招式。
就是简单的——收割。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水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上就多了一道血线,然后像下饺子一样栽进了江里。
江水瞬间被染红。
那个独眼龙老大吓傻了。
他举着刀,看着那几个突然冒出来的杀神,结结巴巴地喊道:
「你……你们是谁?!」
「道上没这一号人啊!」
没有人回答他。
其中一个黑衣人,脚尖在水面一点,如履平地般冲上了独眼龙的舟。
寒光一闪。
独眼龙的大刀断成两截。
紧接着,那个黑衣人一脚踢在独眼龙的胸口。
「砰!」
独眼龙像个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岸边的岩石上,抠都抠不下来。
剩下的水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鬼啊!水鬼啊!」
「快跑!」
他们调转船头就想跑。
但那几个黑衣人并没有追。
他们只是冷冷地站在水面上(其实是踩着浮木),手中的峨眉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那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此路不通,滚。
水匪们屁滚尿流地逃了,连那几艘舟都不要了。
危机解除。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萧景琰握着短剑的手僵在半空,一脸懵逼。
「这……」
他转头看向我。
「咱们雇保镖了?」
我也愣住了。
这身手,这效率,这神出鬼没的作风……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我眯起眼睛,看向那几个正准备重新潜入水中的黑衣人。
在那个领头饶手腕上,我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纹身。
那是一朵……
正在听雨的云。
「听雨楼?」
我猛地转头,看向正靠在船舷上、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叶孤舟。
「老叶!」
我指着那些黑衣人。
「解释解释?」
「你不是你退休了吗?你不是听雨楼交给副楼主了吗?」
「这几个『水鬼』是怎么回事?!」
叶孤舟耸了耸肩,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江里。
「我是退休了。」
「但谁规定退休干部不能带几个随从了?」
「这几个子,是听雨楼水部的精锐。」
「他们听前任楼主(我)要去蜀中养老,非要跟过来尽孝心。」
「我拦不住啊。」
他一脸无辜,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老子就是这么有排面」的嘚瑟。
「尽孝心?」
我气笑了。
「我看你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这一路上,除了这波水匪,咱们是不是还遇到过好几次『意外』?」
我想起之前在客栈里,那个总是莫名其妙摔倒的偷;还有在驿站里,那个还没动手就被马踢飞的强盗。
合着都不是意外。
都是这帮人在暗中清场啊!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出来吧。」
叶孤舟冲着江面挥了挥手。
「哗啦——」
那几个黑衣人从水里跃上甲板,整整齐齐地跪在叶孤舟面前。
「属下参见楼主!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后!」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萧景琰看着这几个精锐,眼神有些复杂。
作为皇帝,他对这种不受朝廷控制的江湖势力,本能地有些忌惮。
但现在,看着他们那恭敬的态度,还有叶孤舟那坦荡的眼神。
他释然了。
「平身吧。」
萧景琰收起短剑,摆了摆手。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朕……我正好缺几个划船的。」
「这三峡水急,你们去帮把手,让船稳一点。」
「夫人晕船。」
几个黑衣人一愣。
让我们这种顶级杀手去……划船?
但看着太上皇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再看看自家楼主那默认的态度。
「是!」
他们只能含泪接下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于是。
接下来的旅程,画风突变。
原本颠簸的大船,在几个内力深厚的高手加持下(他们在水下推?或者是控制水流?反正很玄学),竟然变得平稳如履平地。
我坐在船头,吃着橘子,看着两岸的风景。
叶孤舟在旁边钓鱼(虽然一直空军)。
萧景琰则在跟那个领头的黑衣人请教:「如果遇到更大的浪,怎么才能让船不晃?」
黑衣人:「……回太上皇,这得看内力深浅。」
「那朕现在练内力还来得及吗?」
「……」
看着这一幕。
我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我的退休生活啊。
有爱人,有朋友,还有一群……虽然看着吓全实际上很可爱的暗卫。
哪怕是这险峻的三峡,哪怕是这难于上青的蜀道。
只要有他们在。
那就是坦途。
「老叶。」
我扔给叶孤舟一个橘子。
「谢了。」
「谢什么?」叶孤舟接住橘子,「我是为了我的狮子头。」
「行行行,到了蜀中,请你吃火锅。」
「要变态辣的那种。」
「没问题。」
船行过万重山。
前方,一片开阔的平原若隐若现。
府之国,巴蜀大地。
还有我的黑白团子们。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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