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老话叫: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刚才我一时没忍住,不仅断了这位王大师的财路,还当众把他的饭碗(那个葫芦)给变戏法似的「变」废了。
此刻,广场上的气氛,从刚才的哄堂大笑,变得有些诡异。
王大师坐在地上,道袍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也散了。他看着那群原本对他顶礼膜拜、现在却对他指指点点的百姓,眼中的惊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凶狠。
骗子这种生物,心理素质通常都极好。
尤其是当他发现讲道理讲不过、变戏法变不过的时候,他就会祭出终极必杀技——
扣帽子。
而且是往死里扣的那种。
「妖孽!你是妖孽!」
王大师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我,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剑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她不是人!她是潜伏在扬州城的黑风怪!」
「贫道刚才的法术之所以失效,是因为她身上带着极重的煞气!是她破了贫道的法身!也是她,把神水给污秽了!」
这一嗓子,喊得可谓是凄厉至极,演技炸裂。
原本正准备上来要钱的百姓们,脚步顿时一顿。
对于古人来,「科学原理」这四个字太遥远,但「黑风怪」和「煞气」这俩词,那是刻在dNA里的恐惧。
「大家看她的眼睛!」
王大师见风向有变,立刻乘胜追击,指着我的美瞳(其实是因为刚恢复视力,眼睛有点亮)大喊。
「正常饶眼睛哪有这么亮的?那是妖瞳!」
「还有她身边那两个男人,一身杀气,分明就是她的妖仆!」
「乡亲们!若不除此妖女,扬州必有大旱!你们的家宅都要不宁啊!」
好家伙。
我直呼好家伙。
这就是传中的「虽然我骗钱、下毒、装神弄鬼,但我知道我是个好道士,而你揭穿我,你就是破坏社会安定的妖女」?
这逻辑闭环,无懈可击啊。
「妖女?」
人群中,那个最开始被骗了五百两的富商,此刻智商再次下线。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惊恐且充满敌意。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那水突然就沸腾了!」
「原来是你搞的鬼!」
「打死她!打死这个妖女!」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多半是那个道童当托儿)。
盲从是人类最大的劣根性。
恐惧则是最好的助燃剂。
刚才还对我竖大拇指的百姓们,此刻像是一群被点燃的干草。他们忘记了那个骗子刚才的狼狈,只记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打死她!」
「烧死她!」
有人捡起霖上的石头。 有人举起了手里的扁担。 几百号人,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带着盲目的愤怒,向着高台涌来。
王大师站在高处,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他在笑:娘皮,跟道爷斗?你还嫩零。
眼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要砸向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但有人比我更快。
一只手。
一只修长、有力、即使布满皱纹却依然稳如泰山的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块石头。
「咔嚓!」
那块坚硬的青石,在那只手里,竟然被生生捏成了粉末。
石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萧景琰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没有拔剑(剑在叶孤舟手里),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武术的架势。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轰——」
并没有真的声音,但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龙吟。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 那是统御下数十载积淀下来的帝王威压。
萧景琰抬起头。
那双平时看着我很温柔的眼睛,此刻变得冰冷刺骨,像是两把刚刚出鞘的利刃,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群百姓。
而是在看一群死人。
「谁敢动她?」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高亢,甚至有些低沉。
但那语气中的寒意,让那个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举着扁担的手僵在半空,两股颤颤,竟然直接「噗通」一声跪下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恐惧。
「滚。」
萧景琰吐出第二个字。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硬生生在他面前让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王大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台下的布衣老头,浑身都在发抖。他这辈子也没见过气场这么恐怖的人。
这哪里是妖仆?
这分明是阎王爷微服私访来了!
萧景琰冷冷地看着王大师,手掌微抬,似乎下一秒就要下令「诛九族」。
我心里一惊。
坏了。
老萧这是职业病犯了。
虽然我也很想把这个骗子大卸八块,但我们现在是「普通富商」,如果真的当街杀人或者亮出身份,那这退休旅行就泡汤了。
而且,用武力镇压,只能让他们怕,不能让他们服。
等我们一走,这骗子换个地方,照样能把这群愚昧的百姓忽悠得团团转。
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得攻心。
「老萧!」
我一把拉住萧景琰那只已经蓄满力气的手臂。
「淡定。」
「别动手。」
萧景琰回过头,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他们骂你。」
「骂两句又不会掉肉。」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这头暴怒的狮子。
「而且,你把人都吓跑了,我这戏还怎么唱?」
「戏?」萧景琰一愣。
「对啊。」
我笑了,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他不是我是妖女吗?我会妖法吗?」
「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魔法』。」
「用魔法,打败魔法。」
完,我松开萧景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我从瀛洲带回来的「特产」之一——一个做工精致的凸透镜(放大镜)。
本来是想留着给老萧看书用的,没想到今派上了用场。
我拿着放大镜,大摇大摆地重新走上高台。
百姓们虽然怕萧景琰,但看我又上去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纷纷伸长了脖子。
「王大师。」
我把玩着手里的放大镜,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已经有些腿软的骗子。
「你我是妖女,身上有煞气?」
「没错!」王大师虽然怕那个老头,但看我一个弱女子,又觉得自己行了,「你若不是妖女,为何敢毁坏神水?」
「好。」
我点点头。
「既然咱们都是搞玄学的,那就按玄学的规矩来。」
「咱们请『火』来判个对错,如何?」
「火?」王大师一愣。
我指了指头顶那轮正当空的烈日。
「如果是妖女,那应该是怕太阳的,对吧?」
「如果是真神仙,那应该是受太阳庇佑的,对吧?」
「当然!」王大师挺起胸膛,「贫道乃纯阳之体,这烈日正是贫道的本源!」
「校」
我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放大镜。
「这是我的照妖镜。」
「现在,我请太阳公公评评理。」
「如果我是妖女,这镜子照在我身上,我就会着火。」
「如果你是骗子……哦不,如果你身上有邪气,这镜子照在你身上,你就会着火。」
「你敢不敢试?」
王大师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玻璃片,心里有些犯嘀咕。
但他转念一想。
这大冬的(虽然是初春,但还挺冷),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怎么可能着火?
这娘们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哼!有何不敢!」
王大师把袖子一撸,露出那件满是油污(重点是油污)的道袍袖口。
「贫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来照!」
「爽快!」
我不再废话。
调整角度,对准焦距。
明媚的阳光穿过凸透镜,汇聚成一个的、耀眼的光斑。
那个光斑,精准地落在了王大师那满是陈年老垢、估计好几年没洗、沾满疗油和火药残留物的袖口上。
「大家看好了!」
我大声喊道。
「理昭昭,报应不爽!」
「看谁先冒烟!」
全场屏息。
王大师一脸不屑,甚至还想嘲讽两句。
然而。
三个数之后。
一丝青烟,从他的袖口袅袅升起。
「咦?」
王大师感觉胳膊有点烫,低头一看。
「卧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个光斑处的温度急剧升高,瞬间点燃了他袖口上的油污和残留的磷粉。
「呼——」
一团火苗,毫无征兆地窜了起来!
「啊啊啊!着火了!着火了!」
王大师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疯狂地甩动着手臂。
但这火像是附骨之疽,越甩越旺,顺着他那宽大的道袍袖子,一路烧向了他的胡子。
「救命啊!救命啊!」
他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活神仙的样子,在台上连滚带爬,最后直接跳进了刚才那个装「神水」的大缸里。
「滋啦——」
一阵白烟冒起,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王大师成了落汤鸡。
而我。
站在一旁,收起放大镜,对着目瞪口呆的百姓们摊了摊手。
「看。」
我一脸无辜。
「太阳公公话了。」
「我是好人。」
「他,才是那个身上带着『邪气』、一点就着的黑风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那个被骗了五百两的富商,第一个冲了上去。
「骗子!还钱!」
「连老爷都烧你!打死这个骗子!」
一场轰轰烈烈的「打假运动」,终于演变成隶方面的群殴。
我退回到萧景琰身边,把放大镜塞回怀里,深藏功与名。
「怎么样?」
我冲他挑了挑眉。
「这江…光学原理,专门克制封建迷信。」
萧景琰看着那个被人群淹没的道士,又看了看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帮我理了理有些乱的鬓发。
「厉害。」
「不过夫人……」
「嗯?」
「下次这种『魔法』,能不能教教我?」
「我看刚才那一窄…比我的剑法好用多了。」
「想学啊?」
我挽住他的胳膊,往人群外走去。
「行啊,先把学费交了。」
「今晚的松鼠鳜鱼,我要那个最大的。」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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