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低笑一声,顺势将人揽近:“债主当面,岂敢拖欠?只是……”
他顿了顿,露出为难之色,“红儿,你也瞧见了,我这一路奔波,今日又费神劳心,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怕是难以让债主尽兴。”
貂蝉逼近一步,气息灼人:“你可别告诉我,你把劲儿都使在新来的糜贞身上了!我听闻,你与她新婚燕尔,蜜里调油,连缘妹妹炖的十全大补汤,你都破荒饮得一滴不剩!”
她越语气越酸,“怎么?是那糜贞比我更美?还是她……比我更会伺候人,让你这般受用?当初寿儿还是皇后娘娘时,你便总赞她雍容气度,如今来个糜贞,又是如此!曹子修,今日你非得清,我究竟何处不如她们?”
曹昂被她这番连珠质询逼得后退半步,看着她格外明亮的眸子,心中又好笑又悸动。
他知她在此事上向来霸道,且精力旺盛。
“红儿,这可冤枉我了。”他低笑,带着讨饶,“那汤是缘缘按你方子所炖,我饮它,是念着你的好。至于贞儿……”
他故意一顿,果然感到掌中柔荑一僵。
他凑近她耳畔,声线压低,带着蛊惑:“论伺候人,她怎及你万分之一?为夫在你面前,何尝有过招架之力?只是明日面圣事关重大,若今夜……恐误了正事。”
这番半真半假的讨饶,果然取悦了貂蝉。
她脸色稍霁,轻哼一声,“油嘴滑舌!就会拿话哄我!谁知你在糜贞处是否也这般?”
“地良心!”曹昂举手作誓,眼中笑意加深,“红儿之热烈,独步下,昂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貂蝉颊飞红霞,嗔怪睨他一眼,那眼神媚意横生,手下却毫不客气拧他臂膀:“知道便好!待此事了结,你若敢寻借口拖延……”
“一定!定亲自上门,连本带利,任凭红儿处置。”曹昂连忙保证。
“哼,这还差不多!”貂蝉满意地笑笑,却又推他一把。
“好了,快回府养精蓄锐去!明日给我好好应对,若在陛下面前出岔,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走至门边,轻轻启扉,夜风涌入。
“快走快走,莫要耽误我做事。”虽是赶人,那眼里的光却软得能溺死人。
曹昂上前搂住她,在她唇上偷了个香,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看他身影没入夜色,貂蝉阖上门,背靠门板,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旋即转身,步履迅捷走出,声线清冷:
“来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现于阶下。
“加派人手,盯紧司空府二公子所有进出,尤与宫中有牵联者。再查陛下身边近日所有异动,凡接触过旧日椒房殿及温泉宫的人,一个不许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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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司空府,重楼叠影,戒备森严。
书房内的灯火,直至三更方歇。
曹丕自密室议事后,便觉心绪不宁,独坐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
吴质办事利落,流言已如野火蔓延,甚至引动了二袁联手,大哥北伐受挫,被迫回都。
第一步棋,看似走得极妙。
然而父亲的态度,却让他心底隐有不安。
父亲虽未明言,但那深邃目光的审视,如同冰水浇头,令他瞬间清醒。
父亲何等人物?这等伎俩,真能瞒过他的眼睛?
“仲达先生以为,父亲是否已有所察?”他低声问侍立一旁的司马懿。
司马懿垂手恭立,声音平缓:“主公明察秋毫,纵有疑虑,亦在情理之郑然流言如水,无孔不入,纵知源头,亦难尽堵。只要二公子稳坐钓鱼台,不露行迹,主公暂无实证,便不会轻易发作。当下关键,在于‘静’。”
“静?”
“正是。大公子此番回都,意在破局。彼动,则我静。以逸待劳,方为上策。二公子只需如常入府问安,处理公务,对北伐受挫之事,面露忧色,偶有叹息即可。余者,自有他人代为焦灼。”司马懿目光冷冽。
曹丕会意,大哥急于澄清,必有多番动作。
动静越大,越容易出错。
自己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甚至可“帮”大哥一把,将那潭水搅得更浑。
“只是,陈长文那边……”曹丕想起陈群当日愤而离席,心中不免耿耿。
“长文先生性情刚直,乃国之栋梁。其心向公子,方出逆耳之言。公子不妨过两日,亲往其府拜望,执礼以恭,只论诗文,请教经义,以示公子雅量,顾念旧情。如此,纵有分歧,亦不伤和气。”司马懿缓声道。
曹丕颔首。
正沉吟间,忽闻细微叩门声。
“公子,宫内传来消息。”是吴质熟悉的声音。
曹丕精神一振:“进。”
吴质闪身入内,面带得色,低声道:“公子,鱼儿咬钩了!陛下今日在承光殿独坐至深夜,怒砸砚台,斥退内侍。皇后娘娘前去劝慰,亦被敷衍出来。陛下虽未明言,然宫中旧人窃语,言及‘欺君’、‘负朕’等词,怒气颇盛!”
曹丕眼中精光一闪:“果然!陛下终究是陛下!即便当下身不由己,焉能忍此奇耻大辱?”
他看向司马懿,“仲达,陛下这条线,或可大用?”
司马懿却微微摇头:“陛下乃双刃剑,可用,却不可倚重。陛下之怒,是压向大公子的巨石,却也可能反噬我等。眼下,只需让陛下保持这份怒便好。公子切不可与之有任何明面牵连,否则后患无穷。”
他略顿,补充道,“倒是皇后娘娘处……公子或可稍作安抚,彰显公子顾全大局之心。”
曹丕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激荡。
司马懿的谨慎,总能在关键时刻点醒他。
“就依先生之言。季重,宫中眼线,务必谨慎,只探风声,不露痕迹。”
“属下明白!”
吴质退下后,曹丕望向窗外沉沉迷雾,目光幽深。
大哥,许都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且看你这“坦荡回都”,如何破我这“无声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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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司空府西厢院。
曹昂一夜浅眠,未亮便起身。
邹缘亲自伺候他换上庄重朝服,玄衣纁裳,玉带博冠,衬得他面容清俊,不怒自威。
“夫君,一切心。”邹缘为他理平衣襟一处褶皱,眼中难掩忧色。
曹昂握住她手,轻轻一捏:“缘缘放心。阿桐今日乖不乖?”
“乳母刚喂过奶,睡得正香。”邹缘望向内室,低声道,“似是知晓你今日有要事,未曾哭闹。”
曹昂颔首。
今日面圣,是破局第一步,亦是刀锋起舞。
他必须足够冷静,足够坦荡。
用罢早膳,吕玲绮一身劲装已候在院郑
见她眼下亦有淡青,显然也未安枕。
“走吧。”曹昂并无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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