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被骂得抬不起头。
杜伯仲想了想，：“赵总，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赵瑞龙看向他：“你有什么办法？”
“陈明远虽然是发改委主任，但他上面还有分管副省长，还有王江涛。”杜伯仲分析道。
“但如果……如果赵书记能出面，给陈明远施加点压力，他敢不批吗？”
赵瑞龙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茬？
陈明远是王江涛的人不假，但他爸是省委书记，是陈明远的顶头上司。
如果赵立春出面，陈明远敢不听吗？
“可是……”丁义珍犹豫道。
“赵书记之前的态度，好像不太想管这件事。”
赵瑞龙皱眉。
他也知道父亲最近的态度有些微妙，不太想掺和光明峰项目的事。
但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父亲不出面，项目就真的黄了。
“我给我爸打电话。”赵瑞龙下定决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立春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赵立春的声音很平淡。
“爸，出事了。”赵瑞龙急忙。
“光明峰项目的批文办不下来了。”
“陈明远把刘昆调走了，亲自收了审批权。”
“他现在卡着不批，项目启动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陈明远为什么调走刘昆？”赵立春问。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王江涛指使的！”赵瑞龙愤愤地。
“爸，您得出面啊。”
“你才是汉东省一把手，您给王江涛打个电话，他敢不听吗？”
赵立春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瑞龙，这件事……我不能出面。”
赵瑞龙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赵立春叹了口气。
“我出面，就等于公开干涉省政府工作，现在这个时候，不合适。”
“我年龄到了，现在是关键期，可上可下啊。”
“把事情闹大，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是爸，如果批文下不来，项目就黄了！我投进去的那些钱怎么办？”赵瑞龙急了。
“钱的事以后再。”赵立春语气坚决。
“瑞龙，我告诉你，现在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惹事。”
“光明峰项目，能推进就推进，不能推进就算了。”
“什么？”赵瑞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算了？那我……”
“我算了就算了！”赵立春提高声音。
“瑞龙，你还没明白吗？”
“王江涛早有准备，其实我之前已经提醒过你了。”
“如果我们再硬顶，他会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瑞龙，听爸一句劝，有时候退一步海阔空。这个项目，先放一放吧。”
赵瑞龙还想什么，但赵立春已经挂羚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赵瑞龙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没想到，父亲会这样回应。
不仅不出面，还让他放弃。
放弃？
他赵瑞龙什么时候放弃过？
为了光明峰项目，他投入了多少心血，多少资源？
现在放弃就放弃？
不可能！
赵瑞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父亲不出面，那他就自己想办法。
5月26日，上午十点。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丁义珍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批文没办下来？”李达康的声音很冷。
“是……是的。”丁义珍艰难地。
“陈明远主任，要仔细研究材料，暂时不能批。”
李达康冷笑：“仔细研究？我看是故意卡着吧。”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丁义珍，我让你抓紧时间，尽快把批文办下来，你是怎么做的？”
丁义珍连忙解释：“李书记，我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从你办公室离开，我立刻送到发改委，刘昆处长都准备盖章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陈明远主任突然出现，宣布调整刘昆的工作，把审批权收走了。”丁义珍委屈地。
“这明显是王省长故意安排的，就是不想让批文下来。”
李达康停下脚步，盯着丁义珍：“你是，王省长安排的？”
丁义珍不敢直接，但意思很明显：“除了王省长，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关键时刻调整一个处长的职务？”
李达康沉默了。
他其实也猜到了。
陈明远是王江涛的人，没有王江涛的指示，他不可能这么做。
而且时机这么巧，正好在刘昆要盖章的时候出现……
李达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无奈，也有几分佩服。
愤怒的是，王江涛这么不给面子，公然卡住项目。
无奈的是，他确实没办法。
王江涛是省长，陈明远是发改委主任，按程序卡住项目，谁也不出什么。
佩服的是，王江涛这一手确实高明。
不直接不批，而是调整人员，以需要研究为由拖延。
这样既达到了目的，又没留下把柄。
“李书记，现在怎么办？”丁义珍心翼翼地问。
“项目启动不了，赵总那边……”
“赵瑞龙那边你不用管。”李达康打断他。
“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想怎么跟市委交代。”
“光明峰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现在卡在发改委，进度严重滞后，这个责任谁负？”
丁义珍脸色一白：“李书记，这……这不能怪我啊。我已经尽力了，是省里卡着不放……”
“省里为什么卡着不放？”李达康反问。
“因为你的方案有问题！因为你的材料经不起推敲！因为你自己心里有鬼！”
丁义珍被骂得哑口无言。
李达康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丁义珍，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什么自愿置换，什么改善居住条件，都是骗饶鬼话！”
“你不就是想讨好赵瑞龙，想从中捞好处吗？”
“我……”丁义珍想辩解。
“你闭嘴！”李达康厉声道。
“我警告你，从现在起，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再耍花样。”
“项目是一定要推进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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