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林晓晓送回她那间虽然破旧却莫名透着生机的院，秦烨并未立刻返回自己在山脚的居所。他脚步一转，身形敏捷地没入村后的山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影之郑作为猎户，巡视自己的“领地”，检查陷阱，是每日的功课。
高大的身影在林木间穿梭，动作矫健如豹，落地无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条流畅而坚毅。常年穿梭于山野，让他拥有着一身均匀结实的肌肉，包裹在粗布短打下，充满了力量福麦色的肌肤上偶尔能看到几道浅淡的旧疤，是山林留给他的印记。
他利落地检查了几个预设的陷阱，收获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两只山鸡。处理猎物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精准。然而，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位素来专注的猎户，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昨日那惊险的一幕——少女苍白的脸，紧抓着他胳膊的微凉手指，黑暗中那声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我带你去看”，以及……那狭窄缝隙里，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他掌心包裹下的细腻与冰凉。
还有今日在镇上，她数钱时眉眼弯弯的财迷模样，吃馄饨时满足的喟叹，以及面对柳芸儿时，那看似无害实则带着刺猬般维护意味的笑容……
这一切，都与他最初认知的那个痴傻、懦弱、备受欺凌的“林晓晓”截然不同。她聪明，坚韧，有点狡猾（比如那个“云雾山灵蔬”的法），胆子大得出奇（敢跟他去引熊），还做得一手连动物都为之疯狂的好菜……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他的眼神，清澈，信任，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羞涩？
秦烨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深邃的目光望向村落的方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自幼失怙，习惯了独来独往，冷心冷情，除了山中野兽和必要的交易，几乎不与外人深交。可这个林晓晓，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沉寂多年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想起她拍着胸脯要请他吃“答谢宴”时那亮晶晶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软。那种被人真心惦念和感谢的感觉，于他而言，陌生而又……令人贪恋。
「啧，这冷面煞神又在发呆？今都第几次了？（树枝上，一只被秦烨气息惊动却不敢动的松鼠在心里吐槽）」
「肯定是在想厨神！（另一只松鼠笃定地交流）」
「两脚兽的感情真麻烦，直接叼回窝里不就行了？（这是某只简单粗暴的鸟类想法）」
秦烨敏锐的听觉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些细微的、属于动物的“窃窃私语”（虽然他听不懂内容，但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讨论”他），这让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连这些东西都看出他的异常了么？
他甩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查，身上的担子并不轻。只是……那个笑容明媚、总能弄出些稀奇古怪东西的丫头，似乎已经在他冰冷的世界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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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家那略显破败的主屋里，气氛却有些凝滞。
林老大，林晓晓那个懦弱寡言的爹，正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王氏坐在他对面，唾沫横飞地数落着。
“……你瞧瞧！你瞧瞧现在村里都传成什么样了？都你那傻闺女走了大运，得了什么山神赐福的‘灵蔬’，卖了大价钱！连村正媳妇都上门去换！她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爹？有了好处也不知道往家里拿一点！白白便宜了外人！”
林老大闷着头，不吭声。他自然也听了那些传言，心里不是不复杂。那个他一直忽视、甚至觉得是拖累的傻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那些所谓的“灵蔬”，真的那么值钱？
王氏见他不出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戳着他的脑门：“你个没出息的窝囊废！连自己闺女都管不住！我可告诉你，刘瘸子那边可还等着回话呢！虽上次被秦猎户和村正搅和了，但彩礼钱他可没不给！足足五两银子呢！够给宝交好久束修了！”
听到“五两银子”和“宝的束修”，林老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他这辈子没什么指望，就盼着儿子林宝能读出个名堂，光宗耀祖。
“可……可晓晓那丫头，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林老大嗫嚅着开口，“而且秦猎户他……”
“秦猎户怎么了？”王氏声音尖利起来，“他还能管到我们林家嫁女儿不成？再了，那死丫头现在能赚钱了，就更不能随便嫁了！得找个能拿捏得住她的！刘瘸子虽然腿脚不好，但家里有田有宅，人也老实（？），正好能管住她！总好过她拿着钱便宜了不知道哪个野男人！”
王氏刻意忽略了秦烨的存在，以及林晓晓明显的变化，一心只想着那五两彩礼和如何掌控能赚钱的林晓晓。
林老大被王氏得心烦意乱，一方面觉得王氏得有道理，女儿能赚钱了，婚事更得慎重，要找个能让他掌控、把钱财拿捏在手里的；另一方面，他又隐隐觉得现在的晓晓似乎没那么好拿捏了，而且秦烨……那个眼神冰冷的猎户，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
“行了行了，你别嚷嚷了。”林老大烦躁地挥挥手，“我再想想，再想想……”
他站起身，踱到院子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村尾那间孤零零的破屋方向。那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女儿，似乎真的变得不一样了。或许……他该亲自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在他心里滋生开来。
而此刻，正在空间里快乐地数着银钱、规划着“豪宅”蓝图的林晓晓，对此还一无所知。她只知道，钱袋越来越鼓，生活越来越有盼头，至于那个便淫和糟心后娘……只要他们不来招惹她，她也懒得理会。
若是他们还不死心，想来招惹她这尊新晋的“财神”？
林晓晓拍了拍空间里沉甸甸的麻布袋，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群摩拳擦掌的“萌宠维权队”，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可就别怪她，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第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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