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刺目的阳光从木屋的窗户缝隙中透进来。
强尼·布雷泽猛地睁开眼睛，让他忍不住抬手遮挡。
喉咙火烧般的疼痛让他立即注意到床头摆满的水杯，他一把抓起最近的一杯，仰头灌下，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像是浇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蒸发出丝丝白气。
他顾不上思考，一杯接一杯地狂饮，直到最后一滴水也被他咽下，干裂的嘴唇才稍稍缓和。
“慢点喝，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强尼·布雷泽抬头望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那儿，他一身褪色的牛仔装束，腰间别着把左轮，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煎蛋和面包。
老人慢悠悠地走进来，把手中的食物放在床头，瞥了眼空荡荡的水杯，毫不意外地补充道：
“变身之后都会这样，渴得要命。”
强尼·布雷泽喘着气，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戒备的问道：
“你是谁？”
老人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里，但没点燃，只是放在手里把玩，目光深邃的道：
我？我叫卡特·史雷，是这座墓园的看守，你爸的坟头儿也在这座墓园里，平时就是我负责给他除草保养的。
起来，应该算是你爸的监护人。
所以按照辈分……你可以叫我爷爷，我这个岁数应该还承受得住。”
闻言，强尼·布雷泽看着这个陌生的老头儿，突然感觉有点手痒。
没理会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卡特·史雷却已经自顾自地继续道：
“以后记得多备点水，变身对水的消耗太大，不及时补充容易脱水。
还有，以后辣的东西尽量少吃，地狱之火和辣椒素的反应不太好受，特别是第二的菊花。”
强忍着吐槽欲，强尼·布雷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急忙问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也是……”
卡特·史雷没直接回答，只是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道：
“刚开始变身是会很疼，不过没关系，等次数多了……”
“次数多了就没事了对吗？”
“次数多了就疼习惯了。”
强尼·布雷泽：“……”
他刚想吐槽这老头是不是有毛病，但就在此时——
“叮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木屋西南方向传来。
卡特·史雷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一把抓起墙上的猎枪就冲了出去。
强尼·布雷泽愣了一秒，随即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木屋，直奔墓园方向。
当卡特·史雷赶到时，一个红发男子正站在一座墓碑旁，手里拎着一把铁锹，另一只手捏着一串被扯断的铃铛线。
显然，这是刚才触动了墓园的简易警戒装置。
令卡·特史雷血压飙升的是，他养的那条大黄狗正兴奋地围着红发男子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甚至亲昵地蹭着对方的裤脚！完全忘了自己看家护院的职责。
自动忽略投敌的狗子，卡特·史雷的双管猎枪稳稳对准迪卢磕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声音冷硬如铁的道：
“把铁锹放下，子。”
然而，迪卢克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反而手腕一翻，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铁锹的木柄应声碎裂，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卷轴从中滑落，恰好落入迪卢克掌心。
看到这一幕，卡特·史雷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墓园中炸响，惊起一群乌鸦。然而迪卢克只是微微抬手，子弹便被他稳稳捏在指间，金属弹头上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强尼·布雷泽瞳孔一缩，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后退了半步。
卡特·史雷则死死盯着迪卢克，缓缓将猎枪丢到一旁，右手摸向腰间的左轮——
那是一把古朴的武器，枪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卡特·史雷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左轮的枪口纹丝不动地锁定迪卢克，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知道圣凡冈萨契约的同时，还能徒手接子弹…是墨菲托斯派你来的？”
迪卢克将羊皮卷轴在手中掂拎，语气平静的道：
“迪卢克·莱艮芬德，与墨菲斯托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必须有，那应该是敌人。
至于这份契约……”
他抬眼看向卡特·史雷，继续道：
“我知道它的价值，也知道巫心魔和墨菲斯托都在找它，而你保护不了它。”
闻言，卡特·史雷冷笑道：
听着，子，这份契约在我手里藏了八十多年，墨菲斯托连它的影子都没见过！我不需要任何饶‘帮助’。”
“现在情况变了。”
“砰！”
卡特·史雷直接开枪，子弹擦着迪卢磕耳畔飞过，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下一枪，我不会再打偏了。”
卡特·史雷的手指再次扣上扳机。
见此，迪卢克面色不变，突然将手中的卷轴向上一抛——
卡特·史雷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见圣凡冈萨契约在空中化作点点荧光，如流沙般消散无踪。
“你做了什么？！”
卡特·史雷的眼神瞬间冰冷。
“砰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卡特·史雷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每一枪都精准瞄准迪卢磕各处要害。
但在电光火石间，迪卢克反手拔出背后的黑岩斩刀，刀锋在空气中划出暗红色的轨迹。
“锵！锵！锵！”
连续两颗子弹被黑岩斩刀精准格挡，火星迸溅。
另外两颗被火红色的刀锋侧击，改变轨迹射向两侧。
最后一颗则被刀背重重拍飞，斜斜射向墓园深处——
“轰！轰！轰！轰！轰！”
五块花岗岩墓碑，在弹道轨迹上接连炸裂，碎石飞溅。
最终，银色的子弹深深嵌入一块低矮的墓碑知—那是强尼·布雷泽父亲的墓碑。
墓碑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强尼·布雷泽猛地转头看向墓碑，脸色瞬间阴沉。
迪卢克收刀入鞘，冷冽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人，淡然问道：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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