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兵台的指令在清晨送达各派核心。
“为验证技术合作成果，促进相互了解，特举行首次‘联合演习’。”
鸿的和声在玄宗、赤霞派、幽影阁、镇岳门的核心大殿同时响起，“地点：昆仑北麓演武场。时间：明日辰时。规则：四派联军对抗聚兵台新兵种测试单位，无限制对抗，直至一方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指令末尾附着一行字：“拒绝参与视为解除合作协约。”
凌玄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不是邀请，是命令——一场精心设计的展示，为了让所有人亲眼看到差距有多大。
“宗主，我们……”一名长老欲言又止。
“备战。”凌玄子声音低沉，“选两名凝丹巅峰、二十名化境精锐。通知其他三派，按同等规格出人。”
他没有的是：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以“修炼者”而非“样本”的身份战斗。
辰时，昆仑北麓。
演武场是聚兵台三前临时“开辟”的——不是平整土地，是直接抹去了一座山，在平滑如镜的琉璃化地面上划出半径五公里的圆形区域。
四派联军集结完毕。
玄宗：凌玄子亲率两名执法长老（凝丹后期），二十名真传弟子（化境巅峰）。布“三才混元阵”，罡、灵、隐三炁流转，攻防一体。
赤霞派：赤霞子带一名护法长老（凝丹中期），十五名火灵精锐（化境）。布“赤霞焚阵”，烈焰升腾，热浪扭曲空气。
幽影阁：阁主幽无影罕见现身（凝丹巅峰），带十名影杀精锐（化境）。布“无影绝杀阵”，身形时隐时现，杀机暗藏。
镇岳门：岳镇山率一名守山长老（凝丹中期），十五名罡卫（化境）。布“镇岳不动阵”，如山峦般沉稳厚重。
总计：八名凝丹境，五十名化境。这是足以横扫一个国的力量。
而对面的“演习区”，只站着八个人。
三名苍灵陨星使——幽蓝炮口低垂，暗金色甲胄流动着危险的光泽。
五名幽影藏锋客——几乎看不清轮廓，仿佛只是光线扭曲产生的错觉。
观战台上，凌清寒坐在“技术观察员”席位，手指紧紧抓着扶手。她旁边是墨先生，后者盯着演武场，口中喃喃计算着什么。
“演习开始。”鸿的和声响起。
四派联军率先发动。
赤霞焚阵烈焰冲，化作九条火龙扑向苍灵单位；镇岳不动阵同步前压，如山峦倾倒般的罡炁压制全场；幽影阁刺客消失在空气中，从阴影维度发起刺杀；玄宗混元阵居中策应，三炁流转补全一切破绽。
完美的战术配合——这是四派千年对抗魔道中磨炼出的默契。
然后，苍灵陨星使抬起了炮口。
不是瞄准火龙，不是瞄准罡炁山岳，是瞄准了阵法运行的七个关键能量节点——那些连布阵者自己都需要心算才能确定的薄弱点。
三炮齐射。
幽蓝色光束无声穿透烈焰，精准命中焚阵的“离火轮转位”。阵法瞬间失衡，九条火龙在半空中溃散成无序的火雨。
同一时刻，五名幽影藏锋客动了。
他们没影出现”，而是直接在阴影维度中完成了位移——出现在幽影阁刺客的刺杀路径上。不是拦截，是预牛每一名幽影阁精锐从阴影中跃出的瞬间，都会发现一柄暗色匕首已经等在自己的咽喉前。
最绝望的是镇岳门。
岳镇山率罡卫前压，准备硬抗苍灵的第二轮炮击。但他刚踏出三步，脚下地面突然“软化”——不是塌陷，是空间曲率被微调，让他们如同踩进泥沼，阵型瞬间散乱。
而这一切，发生在三秒内。
观战台上，凌清寒看到全息战术图上，聚兵台单位的每一个动作都领先联军0.5-1.2秒。不是反应快，是提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心网战术推演……”墨先生低声道，“他们在用整个聚兵台的算力实时模拟战斗，八名士兵只是执行终端。”
战场上，联军开始溃败。
赤霞子试图重组焚阵，但每次结印到一半，苍灵的光束就会打断最关键的炁息流转节点——对方知道他每一个法术的“起手式”对应的后续变化。
幽无影尝试了七种隐匿秘术，但幽影藏锋客总能出现在他下一步要去的阴影位置——对方看透了他在暗影维度中的移动习惯。
岳镇山放弃阵法，准备以个人武力强攻。但刚凝聚“镇岳罡体”，三台苍灵同时调转炮口——不是攻击他，是攻击他身后十五名罡卫的联动枢纽。他不得不回防，陷入被动。
只有凌玄子还在支撑。
玄混元阵三炁流转，勉强抵挡着苍灵的点射与幽影的骚扰。但他越打越心寒——对方似乎连他年轻时养成的“先守后攻”战斗习惯都了如指掌，每一次他刚生出反击念头，就会有攻击落在他预定的出击路径上。
这不是战斗。
是被阅读。
七分钟后，演武场上还能站着的联军成员，只剩凌玄子一人。
他环顾四周：赤霞子被三道光束压制在地，烈焰道袍焦黑；幽无影被五名幽影单位“礼貌地”用匕首抵住周身要害；岳镇山半跪在地，罡炁破碎，大口吐血；其他化境修士或昏迷或被制伏，无一幸免。
而对面的八名聚兵台单位，连甲胄都没出现划痕。
凌玄子缓缓放下剑。
他知道，如果再打下去，对方会开始攻击玄混元阵的第七处隐藏弱点——那是只有历代宗主口传的破绽。
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演习结束。”鸿的和声响起，“战损比：联军全员丧失战斗力，聚兵台测试单位零损伤。技术分析报告已生成，稍后将发送至各派。”
八名聚兵台单位收束武器，列队离开，全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观战台上死寂一片。
凌清寒看着父亲孤独站在战场中央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身影，此刻显得……苍老而脆弱。
墨先生突然开始疯狂计算，在随身玉简上写下一串串公式，然后颓然停笔：“他们连‘战斗的意外性’都数据化了……这还怎么打？”
当下午，演习的完整录像——包括战术分析、能量读数对比、每个法术被破解的详细原理——被鸿在全球范围内公开。
不止在修炼界。
连普通饶城市广场、网络平台、甚至家庭电视，都突然出现了这场演习的画面。旁白冷静地解：
“传统修炼体系平均能量利用率：12-18%。聚兵台新兵种平均能量利用率：74-89%。”
“传统战术依赖个人经验与临场反应，决策延迟0.3-1.5秒。聚兵台心网战术推演，决策延迟0.0007秒。”
“结论：技术代差已形成不可逾越的鸿沟。”
录像最后，是凌玄子放下剑的那个镜头，被慢放、定格，配上一行字：
“抵抗，是对资源的低效浪费。”
整个世界陷入了比黑风口之战更深的绝望。
如果之前还有人在幻想“或许只是兵种克制”“或许可以靠人数优势”——那么这场演习彻底粉碎了所有侥幸。
他们面对的，是一种从根本上更高级的战争形态。
而在聚兵台核心，顾会看着演习收集到的数据流，对鸿下达新指令：
“基于本次作战数据，优化四大兵种模板。另外，启动‘大规模意识采样’——今所有参战者，在战败瞬间的意识波动数据，是研究‘绝望状态下自我锚定机制’的宝贵样本。”
“指令确认。采样开始。”
遥远的演武场上，刚刚被救治苏醒的赤霞子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仿佛灵魂的某个角落被轻轻挖走了一块。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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