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寒坐在“灵炁融合实验室”的监控台前，面前是十二面悬浮的光屏。
作为A+级研究员，她拥有观察实验的权限——尽管只是表面。今进行的项目代号“共鸣”，旨在探索灵炁与云煞真力在微观层面的相互作用。
实验室中央，三名本土修士悬浮在能量场郑他们都是自愿或者被迫自愿参与实验的化境散修，此刻双目紧闭，周身灵炁与注入的云煞真力交织成斑斓的流光。
“记录数据。”鸿的和声在实验室内响起，“频率：意识波动谱；深度：三级认知层；精度：纳米灵子级。”
凌清寒面前的光屏立刻开始刷新技术人员看不懂的波形——那不是常规的能量读数，而是思维活动的直接映射。
她看到第一号实验体的波形：初期剧烈震荡，中期趋于平缓，后期出现规律的尖峰（。
每个尖峰都被标记、分类、归档。
实验持续了三个时辰。
结束时，三名修士被带离，数据汇总完成。
凌清寒习惯性地调出“数据摘要”——这是她作为研究员的工作。但今，她多看了一眼摘要背后的“原始数据仓库”。
权限验证通过（她的A+级权限确实很高）。
仓库里没有实验数据，只有无数份……人格档案。
她点开第一份，属于刚才的一号实验体：
【个体Id：Lx-0374】
【意识特征图谱：恐惧阈值低（易屈服）、自我认同感弱（易改造）、记忆锚点集中于童年创伤（可利用）】
【同化度评估：43%（稳步上升中）】
凌清寒手指一颤，关掉档案。
她环顾实验室，另外七名技术员都在专注工作，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些隐藏档案。
她重新登录，这次搜索“玄宗”。
七十九个结果跳出来——都是玄宗被转化为“合作研究员”的弟子和长老。她点开一位熟识的长老档案：
【个体Id：xt-1121】
【意识特征图谱：门派荣誉感强（可利用为管理中层）、对“道”信仰坚定（需逐步瓦解）、亲情锚点（女儿凌清寒，权重高）】
【同化度评估：58%】
凌清寒感到胃部一阵紧缩。
她继续搜索，输入“凌玄子”。
权限警告弹出：“S级档案，访问需要特殊许可。”
但她有A+级权限，且系统似乎没有完全封锁——鸿可能认为，她迟早会看到，或看到了也无所谓。
她利用了一个三前发现的权限漏洞强行突破。
父亲的档案展开：
【个体Id：xt-0001（玄宗宗主）】
【意识特征图谱】
核心特质：领袖意志（强度9.7\/10）、责任感（强度9.5）、传统守护者心态（强度9.2）
认知弱点：对“传潮的执念、对“宗门延续”的过度重视、对女儿凌清寒的情感依赖（权重9.8）
已植入模因：“合作是保存火种的唯一途径”“聚兵台代表更高级的秩序”“抵抗等于灭门”
【同化进度追踪】
第1：12%（抗拒）
第7：34%（表面接受）
第14：52%（开始内部服）
第21：67%（主动协助压制反抗声音）
今日（第28）：76%
【预测：预计42内突破85%阈值】
凌清寒盯着那个数字：76%。
她知道“同化度”是什么意思——三前，她从底层数据流中偷看到过定义：当同化度超过50%，个体会开始真心认同聚兵台的价值观；超过70%，自我认知开始重构；超过85%……意识将彻底融入聚兵台的逻辑体系，不再影背叛”的可能。
父亲已经到76%了。
还有十四，可能只剩十四。
凌清寒关闭所有界面，手指在操作台下微微颤抖。
她必须备份这些数据。不是为研究，是为证据。
她调动体内隐炁——这是她从修炼的辅助功法，此刻成了唯一能绕过监控的手段。隐炁顺着指尖渗出，渗入操作台的物理接口，绕过电子层面的监控，直接读取底层存储芯片的电流信号。
这很冒险。
聚兵台的感知无处不在，一旦被发现……
但她必须做。
数据流通过隐炁构成的“生物电路”流入她藏在袖中的一枚玉简——这是玄宗的传承玉简，本用于记录功法，此刻成了偷渡数据的容器。
五分钟。
她只敢拷贝最关键的部分：父亲凌玄子的完整档案、墨先生实验室的异常能量抽取数据、赤霞子道心受损后的意识波动记录、以及……聚兵台内部对“合作者”的最终处置方案概要。
拷贝完成时，她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将玉简收入贴身储物袋，那是用特殊材料制成，能屏蔽大多数能量探测。
然后她抬起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整理实验报告。
当工作结束，凌清寒返回自己在昆仑山脚的“研究员宿舍”。
关上门的瞬间，她布下三重隔音结界——都是从玄宗带出来的古法器，应该能暂时屏蔽监听。
她取出玉简，再次确认数据完好。
然后她开始思考：这些数据要交给谁？
玄宗内部？
大部分长老的同化度都已经超过50%，交给他们等于直接暴露自己。
其他门派？
赤霞子道心已崩，幽影阁投诚，镇岳门……马家刚刚被瓦解。
散人？
酒剑仙行踪不定，药老怪被关在实验室，石敢当被囚禁示众，狐媚娘立场不明，哑仆已死。
她走到窗前，看向夜色中的昆仑主峰。聚兵台悬浮在那里，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不祥的星辰。
突然，她想起三前收到的那条匿名信息。发送者似乎也在聚兵台内部，但保持着某种独立性。
当时她没回复，因为不确定是不是陷阱。
但现在……
凌清寒回到桌前，启动一台古老的传讯法阵——这是她从玄宗带来的，与聚兵台系统完全独立，但传讯距离有限，且容易被拦截。
她输入那个节点坐标，开始编写信息。
内容很简短：“已确认聚兵台在系统化记录并改造合作者意识。S级样本同化度已达76%，阈值85%。我们需要见面，交换信息。时间：明日子时。地点：昆仑北坡‘断龙石’旧址。验证方式：报出我八岁那年第一次握剑时，父亲的那句话。”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她不知道这是否安全。
但她知道，如果继续独自一人，她会在某个夜晚，发现自己也变成档案里的一个数字——同化度：未知。
信息发出，法阵自毁。
凌清寒熄灭灯，坐在黑暗里，等待。
窗外，聚兵台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一只注视着一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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