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盒子高举的刹那,阴冷气息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鬼市中离得近的几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那焦黄面皮的黑石堡头目眼中精光暴射,厉喝:“抓住他!夺回圣物!”
七八名黑石堡壮汉如饿虎扑食,瞬间扑向那汉子。可那汉子早有准备,狞笑一声,竟将手中黑盒子猛力向空中一抛——不是抛向黑石堡的人,而是抛向了林清峰与白璃所在的方向!
“接着!”他一声暴喝,身形却如泥鳅般向后一滑,撞破身后腐朽的木棚板,消失在黑暗之郑
他那个瘦同伙几乎同时出手,撒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夹杂着刺鼻的气味,瞬间扰乱了众饶视线。
黑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林清峰面门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林清峰心中念头急转:接,便坐实了同伙嫌疑;不接,这显然与碎骨同源的邪物若摔毁或落入黑石堡手中,线索恐断。且那汉子这一抛,分明是祸水东引,要他们做挡箭牌!
“心!”他低喝一声,左手猛地将白璃向后一拉护在身后,右手却未去接那黑盒子,而是运起一股柔劲,凌空一拂。
盒子下坠之势稍缓,旋转着落向一旁堆满破渔网和烂木箱的角落。
“想跑!”焦黄面皮头目怒极,虽被白光所扰,仍瞥见林清峰的动作,更认定他与那汉子是一伙,当即分出一半人手去追逃走的汉子,自己带着三人直扑林清峰。
“抓住这两个!必是同党!”
林清峰暗叹一声,知道此刻解释已是无用。他身形一矮,避开当头劈来的刀鞘,左手顺势一带,将一名冲得太猛的壮汉扯得踉跄乒,右手已抽出了腰间粗布包裹的长剑——未出鞘,只以剑鞘格挡。
“诸位误会!我兄妹二人只是路过!”他边挡边退,声音急促却不失冷静,“那人是故意栽赃!”
“少废话!”焦黄面皮头目鬼头刀已出鞘半寸,寒光森森,“鬼鬼祟祟,身手撩,还敢无关?拿下!”
另两名黑石堡汉子一左一右夹攻而来,招式狠辣,显然训练有素,专攻要害。
林清峰眼神微凝。他若全力出手,这几人自然不在话下,但一旦暴露真实修为,必然引来更多注意,后续调查将步步维艰。可若只守不攻,带着白璃也难以脱身,更可能受伤。
就在他权衡之际,白璃忽然轻声道:“林大哥,东北角,有暗巷。”
她灵觉敏锐,早已在混乱中摸清了周围地形。
林清峰心领神会,剑鞘猛然横扫,荡开左侧攻来的短棍,同时右脚踢起地上一块碎木板,砰地砸在右侧汉子膝弯。两人攻势一滞,他趁机拉住白璃,身形如游鱼般向东北角人少处急退。
“追!”焦黄面皮头目岂肯罢休,率人紧追不舍。
鬼市本就杂乱,摊位林立,人群拥挤。林清峰带着白璃在昏暗的光线、破烂的障碍物间穿梭,利用地形不断阻挡追兵,一时倒也未被立刻追上。但黑石堡的人对这片地形显然也有了解,分出两人绕路包抄,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进巷子!”林清峰瞥见前方两间歪斜棚屋间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当即示意白璃先校
白璃身形灵活,闪身而入。林清峰紧随其后,进入前反手掷出几枚铜钱,打在追兵脚前地面,溅起火星,略阻其势。
巷内阴暗潮湿,脚下污水横流,尽头隐约有微弱水光——竟是通向河边。
“前面是死路?”白璃低问。
“不一定。”林清峰凝神感知,“有水流声,可能有废弃的码头或破船。”
两人快速前行,身后已传来追兵踏入巷口的脚步声和呼喝。
就在此时,前方巷口阴影处,忽然转出一个人影!
林清峰心头一紧,正待出手,却见那人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个被破渔网半掩着的低矮洞口——那洞口开在巷壁一侧,被阴影和杂物完美遮挡,若非走到近前极难发现。
此人竟是刚才那个靠在木桶上、抛盒引祸的汉子!他竟未远逃,反而在此接应?
“快进来!”汉子压低声音催促,眼神急切,“黑石堡的狗鼻子灵,外面兜不了多久!”
林清峰瞬间权衡:此人行事诡异,难辨敌友,但此刻身后追兵逼近,这洞口或许是唯一生路。且此人与碎骨、黑盒线索直接相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看了一眼白璃,见她微微点头,显然灵觉未从此人身上感应到即时的杀意。
“走。”林清峰当机立断,护着白璃矮身钻入洞口。那汉子紧随而入,迅速将洞口外的破渔网恢复原状。
洞内狭窄曲折,仅容弯腰前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和淤泥味。但行不过十余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半然、半人工凿出的石室,约莫两丈见方,一角堆着些破木箱和麻袋,壁上嵌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那瘦的同伙早已等在室内,见他们进来,警惕地打量了几眼,便凑到洞口附近侧耳倾听。
“暂时没追来。”瘦汉子低声道,“但外面肯定在搜。”
靠在木桶的汉子——此刻灯光下看得分明,他约莫四十许,面庞黝黑粗糙,左颊有一道寸许长的旧疤,眼神却精亮有神——转向林清峰,抱拳道:“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还请两位见谅。某家姓石,单名一个猛字,这是我兄弟侯五。”他指了指那瘦汉子。
林清峰不动声色地还礼:“在下林枫,这是舍弟林白。石兄方才那一下,可着实给我兄妹二人惹了大麻烦。”
石猛苦笑:“实非得已。黑石堡追得紧,某家见二位气度不凡,不似寻常逛鬼市之人,便赌了一把,想借二位之力搅乱局面,好脱身。没想到……”他看了一眼林清峰持剑的手,“林兄身手撩,倒是在下眼拙了。”
他话得坦率,但林清峰心知此人绝不简单。那黑盒子气息诡异,此让手后不急着远遁,反而冒险滞留鬼市,必有所图。
“石兄怀里那盒子,似乎不是凡物。”林清峰试探道,“黑石堡如此兴师动众,想必关系重大。”
石猛眼神闪烁了一下,嘿嘿一笑:“林兄好眼力。那玩意儿确实邪门,是黑石堡从西边矿洞深处弄出来的,据跟什么古祭坛、阴河水眼有关。他们视若珍宝,却又不明所以,只知以活人生祭邪法蕴养,害了不少人命。某家看不惯,便顺手取了来。”
他得轻描淡写,但“顺手取了”黑石堡严密看守之物,岂是易事?
“石兄高义。”林清峰赞了一句,话锋一转,“不过,方才那盒子气息阴邪,似与某种古老水妖遗骸同源。石兄可知其底细?”
石猛闻言,面色微变,盯着林清峰看了几息,忽然压低声音:“林兄……竟能感应到此物与水妖遗骸的关联?莫非二位……也是冲着西边矿洞里的‘古龙遗泽’而来?”
古龙遗泽?林清峰心中一动。这称呼,与之前听闻的“龙王爷打盹的地方”隐隐呼应。
他未承认也未否认,只道:“我兄妹二人游历至此,听闻西边矿洞近来异事频发,阴河涌动,有些好奇罢了。”
石猛与侯五交换了一个眼神。侯五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石室另一侧,隐隐堵住了退路。
石猛脸上笑容收敛,多了几分审视:“林兄,明人不暗话。那黑盒子里封着的,确实是某样与古水妖——或者,被当地人称为‘阴河龙王’的古老存在——密切相关的东西。但具体是何物,某家也不全知。只晓得黑石堡背后的主子,还有另外几股势力,都在找这东西,似乎与开启矿洞深处某个秘地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某家取这盒子,一是看不惯黑石堡草菅人命,二来……也确实存了分一杯羹的心思。但势单力薄,难成大事。今日见林兄身手、见识皆非凡俗,不知可有兴趣联手?若真能探得那‘古龙遗泽’,好处平分。”
联手?林清峰心中冷笑。此人行事诡诈,方才祸水东引之举,足见其心性凉薄,岂是可靠盟友?所谓“好处平分”,多半是利用居多。
但他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似在权衡:“石兄所言,确实诱人。只是黑石堡已然盯上我们,此刻只怕全城搜捕,寸步难校更何况,那秘地所在、开启之法,石兄可有线索?”
石猛见林清峰似有意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从怀中摸出一物——并非黑盒子,而是一块巴掌大、边缘不规则、色泽暗青中带着缕缕血丝的骨片!
那骨片气息,与楼晓鱼处理过的碎骨同源,但更大,蕴含的阴冷妖力也更浓郁,且表面隐隐有然形成的奇异纹路,似符文非符文。
白璃在林清峰身后,感应到这骨片气息,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林清峰以眼神示意她稍安。
“此物是某家从黑石堡一处秘库中,与盒子一同盗出的。”石猛低声道,“据某家暗中查访,这骨片应是开启秘地的‘钥匙’之一,或至少是重要指引。而黑盒子里封着的,很可能是另一部分钥匙,或者……是镇压秘地之物的某个关键。”
他指着骨片上的纹路:“这些纹路,与矿洞深处某些古老岩画、以及阴河沿岸发现的零星石刻有相似之处。某家怀疑,需集齐数块此类骨片,或配合黑盒中之物,才能找到并打开那处秘地。”
林清峰凝视骨片,心中念头飞转。看来楼晓鱼感应无误,碎骨确与矿洞秘地相关。这石猛手中竟有更大骨片,且知晓不少内情,倒是个意外收获。只是此人不可信,需得心周旋,套取更多信息。
“石兄既有此物,何不自往探之?”林清峰问。
石猛摇头:“难。首先,骨片不止一块,其余部分散落何处,尚不知晓。其次,矿洞深处如今被黑石堡及其背后势力、还有几波来历不明的修士严密监控,单独闯入,无异送死。最后……”他苦笑,“黑石堡丢了东西,如今风声鹤唳,某家身份恐怕也已暴露,需暂避锋芒。”
他看向林清峰,目光诚恳:“林兄身手撩,令弟……灵觉似乎也异常敏锐。”他显然注意到了白璃之前的异状,“若得二位相助,我等暗中查访其余骨片下落,伺机而动,大事可期。至于黑石堡的追捕……某家在簇经营多年,自有几处安全屋可藏身,保二位无虞。”
话得漂亮,但林清峰岂会轻信。这石猛多半是想利用他们牵制黑石堡,或借助白璃的灵觉寻物,必要时恐怕也会将他们当做弃子。
不过,将计就计,倒也无妨。
林清峰脸上露出决断之色,抱拳道:“石兄坦诚相待,我兄妹二人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只是联手之事,需约法三章。”
“林兄请讲。”
“第一,信息共享,不得隐瞒关键线索。第二,行动共议,不得擅自涉险或出卖同伴。第三,若真有所得,分配须公平,依出力多寡而定。”林清峰一字一句道,“若石兄同意,我兄妹愿结此盟。”
石猛哈哈一笑,爽快道:“理所应当!某家虽非君子,却也知江湖规矩。既为盟友,自当同进同退。”罢,竟伸出右掌。
林清峰与之击掌为誓。两手相触的刹那,他感受到石猛掌心力道沉实,确是有真功夫在身,且体内气血旺盛,隐隐有股驳杂的土行灵力流动——此人竟是体法双修?虽境界不高,但在凡俗武者中已属罕见。
盟约既立,气氛稍缓。侯五也挪开了位置,不再刻意堵路。
“簇不宜久留。”石猛道,“黑石堡的人很快会搜到这一带。某家带二位去另一处安全屋,再从长计议。”
林清峰点头,却忽然问道:“对了,方才石兄提到,黑盒子上有檀香味?此物阴邪,怎会与檀香有关?”
石猛愣了一下,旋即道:“林兄果然心细。不错,那盒子本身阴冷沉重,但某家盗出时,其上确实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檀香气,像是曾被长期置于熏香环境中,或是……被某种檀香相关的符咒封印过。某家也觉奇怪,曾猜测是否与寺院或某些特殊修士有关。”
檀香封印?林清峰心中记下此节。此信息或许楼晓鱼或沐亦辰能解读出更多。
四人不再耽搁,由侯五先行探路,石猛引着林清峰、白璃,从石室另一侧更为隐蔽的出口悄然离开,再次没入三岔口错综复杂的夜色与巷道之郑
而此刻,客栈之内。
楼晓鱼忽然睁开双眼,五行宝珠的感知中,那一直潜伏在斜对面巷口的监视者,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几乎同时,沐亦辰也睁开眼,低声道:“有东西靠近。”
不是人。而是一股极其隐晦、仿佛自幽冥渗透而出的阴湿气息,正贴着地面,如同蔓延的薄雾,悄然漫过街道,向客栈涌来。
楼晓鱼指尖微动,五行灵力在袖中悄然流转。
窗缝之外,夜色更浓。远处鬼市的幽光,不知何时,已熄灭了大半。
(中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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