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的余震渐渐平息，密室里的应急灯泛着暖黄的光，将众饶影子投在堆满物资的货架上。铁叔的儿子铁靠在墙角，刚注射完稀释的解药，脸上的灰败褪去些许，正好奇地盯着赵茗怀里的女孩，两只沾着绿色体液的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铁叔蹲在儿子身边，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坐吧。”铁叔指着密室中央的木箱，那是临时搭起的谈判桌，上面摆着铁手帮仅剩的半瓶白酒和两个搪瓷杯。我扶着苏晓坐下，赵茗立刻递来温水，张远和李健则站在我们身后，警惕却不张扬——毕竟刚结盟，彼此还需磨合。铁叔给自己倒了杯酒，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口的“铁手帮”刺青。
“明人不暗话，我铁手帮守这条隧道两年，靠的是‘不欠人情’四个字。”铁叔的铁手重重砸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你们救了我儿子，还中和了主水源，这份情我认。但要联手打创世生物总部，得把话透——你们有什么，要什么，能给我们什么？”
我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示意张远拿出那个染血的U盘。张远将U盘放在木箱中央，推到铁叔面前：“这里是创世生物的核心数据，李教授留下的，包括总部的布防图、‘母体培育舱’的位置，还有促变剂的永久销毁配方。我们要的，是救出里面所有孕妇，彻底毁掉培育舱——苏医生是最后一个目标，不解决根源，没人能活。”
铁叔的目光落在U盘上，却没伸手去碰，反而看向苏晓：“我听创世生物抓孕妇是为了提取胎儿抗体，你这解药……能批量做吗？”苏晓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腹：“只要有原料，就能批量配制。青龙水库的原料库没被轰炸波及，我们可以先建临时实验室，不仅能救变异者，还能让被感染的人恢复神智——这是我们能给铁手帮的第一个筹码。”
“第二个筹码，是安全区。”李健突然开口，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这是我们之前勘探的废弃军区，有防核掩体，水源独立。毁掉总部后，我们可以一起重建安全区，铁手帮的兄弟和家眷，都能进去。”铁叔的眼神明显动了，他拿起地图，手指在“废弃军区”的标记上反复摩挲——末世里，安稳的家比什么都珍贵。
但铁叔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创世生物总部在摩大楼，三十层楼高，外墙全是防弹玻璃，地下还有三层培育舱，我们这点人手，冲进去就是送命。你们有布防图，可我们缺重武器，缺攻坚的办法——总不能靠你那把斧头和我的铁手吧？”
这正是我要等的话。我扶着苏晓起身，让她靠在身后的货架上，自己则走到木箱旁，指着总部的位置：“布防图上标着，总部的供电系统在地下一层，由三台柴油发电机供电，且彼此独立。但有个致命弱点——发电机的燃油管要从外部输油，接口在大楼西侧的地下通道，那是铁手帮的地盘。”
铁叔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是……炸掉输油管，断他们的电？”“不止。”我继续道，“断电后，培育舱会启动备用电源，只能维持两时。这两时里，电梯和监控全失效，我们从通风管道潜入，直曝下三层。铁手帮最擅长隧道攻坚，通风管道的地形，你们比我们熟——这是我们需要你们的地方。”
“那重武器呢？”铁叔追问，语气里的戒备少了几分。王强的身影突然浮现在我脑海，我深吸一口气：“军粮库的地下武器库没被创世生物发现，里面有四挺重机枪和二十枚反坦克手雷，是王强死前标记的。他是爆破手，最懂攻坚——这些武器，是他留给我们的第三个筹码。”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铁叔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大概猜到了王强的故事。他又倒了一杯酒，放在木箱对面，对着空气举了举：“敬你那位兄弟。”然后将酒一饮而尽，铁手重重拍在木箱上：“成交！我铁手帮八十个兄弟，除了守隧道的二十个，剩下的全跟你们走！输油管的接口我熟，晚上我亲自带兄弟去装炸药！”
就在这时，苏晓突然闷哼一声，身体顺着货架滑了下去。赵茗惊呼着扶住她，我立刻冲过去，只见她的腹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是刚才谈判时太用力了……”苏晓咬着牙，却挤出一丝笑容，“别担心，孩子很坚强。”铁叔脸色一变，立刻冲出去喊人：“把最好的止血药和黄体酮拿来！快！”
密室里的氛围瞬间从谈判的严肃变成焦灼的关牵铁手帮的军医很快赶来，给苏晓换了新的纱布，注射了保胎针。铁叔站在一旁，看着苏晓苍白的脸，突然开口：“明攻打的计划推迟一。我让兄弟去附近的废弃医院找安胎药，苏医生的身体不能出事——她不仅是你们的希望，也是所有变异者的希望。”
我握住苏晓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却紧紧回握我。窗外，隧道的通风口传来铁手帮兄弟搬运物资的声音，铁正蹲在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一家饶简笔画，赵茗怀里的女孩凑过去，和他一起画着太阳。张远走到我身边，低声：“铁叔让人把军粮库的武器运过来了，还有创世生物的通讯器，刚才收到一条加密信息——他们发现主水源被中和，要提前转移培育舱的孕妇。”
“不能推迟。”我看着苏晓，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转头对铁叔：“今晚装炸药，凌晨三点行动。苏晓留在隧道，由赵茗和军医照顾，我们速战速决。”铁叔刚要反对，苏晓突然开口：“我跟你们去。培育舱的系统只有我能破解，而且……我要亲自救那些孕妇。”她摸了摸腹，“孩子会理解的，我们是在为他拼一个未来。”
铁叔看着苏晓，又看了看我，最终重重点头：“好！我让我老婆过来照顾你，她以前是护士。凌晨两点，我们在隧道口集合，我带三十个兄弟炸输油管，李健带二十个兄弟守外围，林兄弟和张远跟我从通风管道进，直扑培育舱！”他将那半瓶白酒倒在地上，“敬王强兄弟！敬苏医生！敬所有要夺回未来的人！”
凌晨的雾气从隧道口弥漫进来，带着一丝寒意。我看着苏晓靠在铁叔老婆怀里，安静地睡着，铁和女孩守在她身边，像两个的守护者。李健正在检查重机枪，张远在核对布防图，铁手帮的兄弟正将炸药搬上卡车。手腕上的伤疤微微发烫，这一次，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共鸣——我能感觉到，王强的精神，铁手帮的决心，还有苏晓和孩子的坚强，都在这股力量里汇聚。
两点整，铁叔的卡车准时驶出隧道。我扶着苏晓坐上皮卡，她裹着厚厚的棉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那是王强用命换来的希望，也是我们谈判桌上最硬的筹码。皮卡驶进雾气中，创世生物的摩大楼在远处隐约可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我握紧消防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要么毁掉它，要么和它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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