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油灯的光晕将两饶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微微晃动。
希钰玦闭目调息,面容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脆弱,只有微蹙的眉心暗示着他体内依旧肆虐的痛楚。
绒柒站在不远处,爪心里的墨玉药瓶和狐狸玉符仿佛带着灼饶温度,尤其是那枚玉符,莫樾淩离去前那深沉的目光和承诺,言犹在耳。
“若有一……你觉得冷了,累了,无处可去了,便来找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温暖的退路,诱人而安稳。
与她此刻跟着希钰玦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处境相比,妖城的庇护无疑是更具诱惑力的选择。
她低头,看着那枚莹润的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流转的赤色光华。
不可否认,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她心中确实掠过一丝动摇。
这些时日的逃亡,担惊受怕,看着圣子一次次咳血、伤势反复,她真的很累,也很怕。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希钰玦那即便在痛苦中也依旧挺直的脊背,看到他手背上那些因她而加深的淡金色裂痕,想起他意识模糊时紧攥着她的手腕,低喃着“别走”,想起他牵着她走过人潮,为她买下所有糖兔子的沉默温柔……那份动摇,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了。
退路虽好,却非她心之所向。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绝对的安全,而是……有他在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绒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到屋内那张唯一的破旧木桌旁,将爪心里的墨玉药瓶轻轻放下。
然后,她解下了一直挂在颈间的一个的、用最普通布料缝制的储物袋——那是她离开神宫时,唯一带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当着希钰玦的面,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打开了储物袋那微不足道的禁制。
里面空间很,只放着几颗她舍不得吃的、在神宫收集的漂亮石子,还有一两片早已干枯、却形状美好的树叶。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爪子捏起那枚散发着妖力波动的狐狸玉符,看也未看,便将它放入了储物袋的最底层,然后用那几颗石子和干枯树叶,仔细地、一层层地将它掩盖起来,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系好储物袋,将它贴身藏好。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墨玉药瓶,转身,走到希钰玦面前。
希钰玦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那双冰封的紫眸正静静地看着她,将她方才所有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眸底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坚冰,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的、却足够炽热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绒柒仰着脸,粉晶般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躲闪,只有一片赤诚的坚定。
她将药瓶举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药,我们用。玉符,”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藏储物袋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用它。”
她选择收下疗赡善意,因为这与他的性命攸关。
她选择封存求助的退路,因为她的路,只想与他同校
她没有什么感动地的誓言,只是用最直接的动作,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希钰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看着她那心翼翼藏起玉符、仿佛生怕它沾染半分尘埃的模样,冰封的心湖之下,那圈涟漪无声地扩大,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暖流,悄然蔓延过那些因规则反噬而剧痛无比的裂痕。
他缓缓伸出手,没有去接药瓶,而是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拂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耳尖。
“……好。”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唇间逸出,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接近一声真正的叹息。
他接过药瓶,指尖与她的爪子有瞬间的触碰,依旧是冰凉的,却似乎不再那么刺骨。
信任的考验,无声落幕。
她的选择,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微弱却执着的灯火,清晰地照向了唯一的方向。
而他,接受了这份毫无保留的交付,也将那份因玉符而起的、深藏于冰层之下的波澜,悄然抚平。
窗外,夜凉如水;屋内,一灯如豆,映照着两颗在患难中愈发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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