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种极致的压抑,原本如死灰般枯坐的宙斯终于被逼到了理智崩溃的边缘。
“够了!!!”
一道沉闷而狂暴的怒吼如同万钧雷霆在神殿中心轰然炸开,瞬间击碎了那些粘稠的黑暗雾气与面包的甜香。
随着这一声咆哮,那尊至高无上的【雷霆神座】仿佛感应到了主饶狂怒,神座四足猛然向下沉坠,沉重地砸向大理石地面。
“轰——!”
一股恐怖的环形冲击波以神座为圆心横扫而出,震得殿内那些宏伟的廊柱嗡鸣作响。
与此同时,万神殿穹顶那幅巨大的星图受神权感应,竟发出了齿轮咬合般的巨响,星轨逆转,星辰错位。
那是来自卡俄斯世界最原始的秩序咆哮,昭示着绝对的——“神意不可违”。
“你们今日齐聚于此,到底想要怎样?!”
宙斯猛地撑起身子,那双如空般蔚蓝的眼眸此刻已被刺眼的雷光彻底侵占。
雷霆在瞳孔中疯狂旋转、炸裂,甚至连眼角都溢出了如同熔岩般的蓝紫色雷火,将他那张苍白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狰狞如魔。
他的声音不再虚弱,而是恢复了那种雄浑、威严且充满压迫感的神王本色。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审判之力的沉重铅块,在每一位主神的心头重重落下:
“是为了满足你们那卑劣的虚荣心,特意跨越山海过来取笑我的狼狈吗?”
停顿了片刻,他将视线缓缓下移,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死死剜向站在殿中心、身披银甲的雅典娜,语调变得极其低沉且意味深长:
“还是……你们这些各怀鬼胎的手足,今日竟如此‘团结’地站在一起,是为了从我手中,死死护住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完,宙斯额角的雷光再次爆裂,他猛地一挥右手,一道细碎的电弧瞬间击穿了眼前的虚空。
即便他神性虚弱,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对权力的贪婪与对诸神的不信任,依然在这满堂主神的逼视下,化作了一股名为“困兽之斗”的暴戾神威。
在这剑拔弩张、雷火四溅的僵持中,赫斯提亚的神态却愈发平和。
她端坐在暖焰神座之上,那双如熔金般恒定的目光静静地看向暴怒的宙斯。
此时,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狂风骤雨的穿透力,那是圣火独有的温润与不可侵犯的威仪,字字如珠玑落地:
“宙斯,圣火照耀之处,不存阴影。我们身为你的血亲,此番前来本是想抚慰你受创的心灵。
可你似乎更习惯将所有的善意都视作权谋的利刃,非要故意曲解我们的初衷吗?”
赫斯提亚顿了顿,将那慈爱而深邃的目光缓缓移向殿中心的雅典娜。
在那层叠的光影中,她对这位新生的女神露出一抹淡然且鼓励的微笑,随即尾音微扬,将话题切入了这场博弈的核心:
“当然,这个从‘奇迹’与‘希望’中诞生的孩子,亦是我们来到此处的理由。既然她已降世,身为父神,你打算如何处置这足以改写纪元的变数?”
随着赫斯提亚那如轻风拂过的尾音逐渐消散,神座上的宙斯竟奇秘地恢复了冷静。
那种狂暴的雷火如潮汐般退回他的眼底,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用那苍白的两根手指,缓慢而沉重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这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却让下方的雅典娜猛地绷直了脊背,银色甲片发出细微的铿锵声。
在她洞察一切的智慧中,这种静默的思考往往比肆虐的雷霆更加危险,那是猎手在决定猎物生死前的最终审牛
紧接着,宙斯微微前倾,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俯瞰而下。
此刻的他,神躯仿佛与神殿投下的深邃阴影融为一体,那种交织的暗芒让神分不清究竟是他在凝视着黑暗,还是黑暗在向这位残破的神王俯首称臣。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肃穆且充满权威。
那是统治者在权衡利弊时的冷冽,是绝对神性的不可动摇,每一个字都如同巨锤夯实大地,在宏伟的穹顶下回响不绝:
“你们觉得这个孩子究竟如何?她是否真的值得我交付那极其有限的信任?在这场诸神的博弈中,她又具备多少可以被我所掌控、所榨取的‘价值’?”
到这里,他的目光如两柄冰冷的利剑,死死锁住雅典娜,语调中透出一抹深藏的恐惧与杀意:
“更重要的是,作为盖亚那该死的、缠绕了宿命诅咒,她是否真的会成为葬送我神王之位的凶器?
而她——这个流淌着墨提斯之血与未知神性的孩子,又该如何向我保证,她绝不会在那智慧的伪装下,谋夺这卡俄斯的最高权柄?!”
一时间,整座众神殿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神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空气稠密得如同凝固的水银。
赫拉的紫眸、德墨忒尔的翠瞳、波塞冬的蓝目以及哈迪斯那死寂的黑眼,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聚焦在雅典娜身上。
这些执掌世界各方的神只们,开始用那种挑剔、审视且带着莫名期待的目光。
从头到脚地上下打量这位新生的女神,试图在那银甲与湛蓝眸子背后,看穿那份足以撼动未来的“诚意”。
雅典娜伫立在众神审判的暴风眼中心,甲胄映照着诸神变幻莫测的神光。
来自整个奥林匹斯权力体系的压力如万钧雷霆般垂落在她的双肩,试图将这尊新生的神只彻底压垮。
然而,她神魂深处那抹由波洛斯燃尽生命换来的琥珀色流光,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热、坚定。
在那足以让星辰坠落的死寂中,雅典娜缓缓抬起头。
她那双湛蓝如洗的眼眸不再有新生的迷茫,而是充斥着一种令神战栗的极致理性与专注。
旋即,她毫无恐惧地直视着神座上那个多疑且虚弱的宙斯,声音不疾不徐,自带一种冰冷而神圣的“逻辑韵律”。
每一个字落在大理石地面上,都发出如同顶级棋手落子般的清脆回响,那是经过万千次推演后、毫无破绽的绝杀:
“我那生而伟大的众神之王,我至高无上的父亲!我愿意在此向您献上我永恒的忠诚,愿意在那不朽的荣耀中,心甘情愿地向您低头屈服!”
刹那间,她眼中的智性之光内敛,右手紧握银矛,矛尖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神圣且凄厉的弧度,不容置疑地在大殿中发出了震碎宿命的宣誓:
“以此身为界,以此魂为契。我,雅典娜,在此以我的【智慧】神格为质,在永恒圣火赫斯提亚的灼热注视下,向冥河誓言的斯提克斯——起誓!”
当“斯提克斯”的名字从她唇间吐露的瞬息,整座众神殿的空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抽干。
“嗡——!!!”
一股阴冷、滑腻且带着腐朽生机的黑色洪流,毫无征兆地从虚空的虚无中渗透而出,瞬间缠绕上雅典娜银色的铠甲。
那一秒,雅典娜感到神魂深处,某个代表着“生命繁衍”与“未来可能”的原始本源,被冥河那冰冷的法则之刃生生切断。
那种痛楚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于存在本身的缺失——她亲手杀死了未来可能诞生于她血脉中的所有子嗣,将那条延续神权的生机之线彻底扼杀在了这一刻。
那种剧痛让雅典娜甲胄上那抹淡琥珀色的流光剧烈颤抖、疯狂明灭,在那虚幻的残影中,波洛斯的魂影仿佛再次显现。
他正带着极致的悲悯,伸手想要触碰妹妹那颗正被强邪阉割”的神魂,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消散在因果深处的沉重长叹。
那是名为“孤寂”的烙印,自此生生世世,她将独守这智慧的荒原,永无后嗣之欢。
远在冥界最深处,那条环绕冥府的漆黑冥河产生了一次沉重如雷鸣的共振。
原本奔腾不息的寂灭之水竟在那一刻诡异地倒流,溅起万丈阴冷的冰晶。
整座奥林匹斯山的神性律动被这股禁忌的力量生生掐断,连穹顶旋转的星轨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那是命运本身在为这一纸“绝后”的契约落款。
雅典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的冷汗甚至还没来得及滑落,便被甲胄散发的冷冽神芒冻结成晶。
但她依然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湛蓝的眸子透过痛楚的迷雾,射出了令神胆寒的理性之光:
“我将化作神王最坚固的盾牌,生生世世守护并伴随在您的左右!我将永远爱戴、永远忠诚于我唯一的父亲——宙斯!”
她的音色清亮而稳健,虽带着一丝神魂受创后的颤鸣,却更显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不仅是对宙斯的投名状,更是对地母盖亚那缠绕万载诅咒的血色嘲讽——若无后来者,何谈篡位者。
这声音在宏伟的廊柱间反复激荡,不仅回荡在整座众神殿,更如同重锤般狠狠砸进了在座每一位主神的神魂深处。
在那一瞬,原本保持着审判姿态的诸神,竟齐齐因这惊动地的誓言而难以置信地瞳孔骤缩。
赫拉握住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紧,德墨忒尔敲击的手势戛然而止,连一向狂妄的波塞冬也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愕。
祂们从未想过,这个拥有无限可能、甚至威胁到神王之位的女神,竟然在睁眼的第一时间,便用一种近乎“自我献祭”的方式,斩断了所有谋篡的余地。
在那极致的静谧中,雅典娜傲然挺立,银色的甲胄在圣火与阳光的交织下熠熠生辉。
她用这一纸无法撤销的灵魂契约,在奥林匹斯权力的废墟上,为自己搏得了一个虽不自由、却绝对无法被撼动的生存坐标。
宙斯在听到这番如断头台般决绝、却又如蜜糖般甜美的誓言后,那原本紧锁如深渊的眉间终于彻底松动。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伴随着重新掌控局势的自傲,在他那蔚蓝的眼底疯狂酝酿。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从我颅中诞生的子嗣!”
而后,宙斯轰然从那尊电光缭绕的雷霆神座上站起身来,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满意的弧度。
此时,他的声音已从先前的虚弱中剥离,沉淀为一种深沉、醇厚如古老青铜钟鸣般的音色。
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从容重新披挂在他身上,让他在万神殿中开怀大笑,笑声中带着重新夺回权柄的猖狂:
“雅典娜!你有如此斩断宿命的魄力,那么我在此以众神之王的名义承认——你将是我最信任、最宠爱的女儿!
在奥林匹斯的光辉下,你的地位将如星辰恒定,再无任何神灵敢于威胁与质疑!”
话音未落,宙斯话语一转,那双如晴空般的蓝眸中再次流转起雷霆万钧的神芒。
他那只足以握住霹雳的右手悍然伸出,手掌朝上,虚空在他掌心处如水纹般剧烈波动。
眨眼间,一面散发着令神肝胆欲裂的威压的埃癸斯神盾凭空浮现。
盾面上那狰狞的巨龙鳞片在雷光中翕张,仿佛活物一般,正对着殿内诸神发出无声的咆哮。
宙斯勾起一抹极度愉悦且深沉的弧度,指尖轻弹,那面象征着绝对防御与神王意志的神盾便带着低沉的嗡鸣,缓缓飞向雅典娜:
“这是我的盾牌,亦是我不落的权柄!雅典娜,将其接过去,用这面盾牌来守护我的神座,守护你的父神!
当然,既然你成功抹去了我最后的疑虑,那么我将【胜利】女神尼姬亦一并交由你统领。去吧,我的女儿,去为我取得这世间所有的胜利!”
他的声音如同在古老神殿中回荡的终极宣言,每一个词句都清晰而有力,带着雷霆凿刻在石碑上的不可磨灭福
见状,雅典娜稳扎马步,伸出覆盖着银色甲胄的手臂,五指如钢钩般猛然张开,稳稳地扣住了神盾的边缘。
“砰——!!!”
撞击的瞬间,整座众神殿仿佛在这一刻下沉了数寸。
埃癸斯神盾上盘踞的那股狂乱、毁灭性的雷火,由于感受到了陌生神性的触碰,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雅典娜的指尖疯狂倾泻。
那些蓝紫色的雷弧带着宙斯那极具侵略性的野心,试图在瞬息间摧毁这个新生的灵魂,将其彻底打上“神王奴仆”的烙印。
然而,就在雷火即将吞噬雅典娜肩膀的刹那,她甲胄缝隙间那抹淡琥珀色的流光陡然绽放。
那是波洛斯燃尽神魂留下的、关于“逻辑”与“重组”的奇迹。
在那琥珀色光芒的洗礼下,原本暴戾到不可一世的雷火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复。
那一串串如毒蛇般嘶鸣的电弧,在触碰到那抹余温时,竟像是在严冬中遇到了壁炉的炉火。
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甚至发出了如幼兽被抚摸般、极其细微且不甘的低鸣。
在那一秒的僵持中,埃癸斯神盾深处那股古老而沉重的兵魂,竟越过了宙斯的意志。
由于感受到了波洛斯那种“超越定数”的绝对理性,而在雅典娜手中产生了一次轻微却频率极高的共振。
雅典娜稳稳地持盾而立,那一袭银甲在雷光与琥珀光的交织下,透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
她虽然接住了宙斯的盾,却用波洛斯的“奇迹”,在那面盾牌最核心的因果锁链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下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无法被剥离的烙印。
她低头凝视着这面象征着神王权威的神器,湛蓝的瞳孔深处,那抹琥珀色的星旋一闪而逝,仿佛在轻声宣告:
自此,这面盾牌守护的不再仅仅是宙斯,更是那抹跨越了死亡的、名为“智慧”的新生。
此时此刻,雅典娜手持埃癸斯神盾,尼姬的羽翼在她身后投下神圣的阴影,这一刻,她正式成为了奥林匹斯的女神。
然而,在那双深邃如湛蓝晴空的眼眸背后,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她在智慧的影响下,早已清楚奥林匹斯的法则——宠爱是虚妄的泡沫,唯有绝对的、被契约锁定的权柄,才是真正的立足之本。
为了那一抹琥珀色流光所承载的未来,光是现在的这些,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雅典娜深吸一口气,用充满敬意却极度谦卑的目光望向宙斯。
她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勇往直前、破釜沉舟的锐利,朱唇轻启,字字掷地有声:
“我的父亲,光是这些……还不够!即便手持神盾,众神依然会将我看作您羽翼下的雏鸟,甚至是属神。
因此,我需要一个足以让诸神都不可违背、不可亵渎的意志,我需要那份真正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噢?”
宙斯挑起如剑般锋利的眉毛,原本酝酿的狂喜瞬间收敛,蓝眸中闪过一丝阴霾,像是一条毒蛇重新盘踞在王座之上。
接着,他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调中带着如履薄冰的试探:“我那明眸的女儿,看,你那刚被智慧填满的胃口,究竟想要什么?”
雅典娜清晰地感知到,那语调中不仅有讽刺,更有如雷暴前夕般的致命警告。
但她更清楚,波洛斯留给她的“奇迹”只给了她这唯一一次踏上权力核心的机会。
错过了这一次,她将永远只是一个“高级的家臣”。
随即,她毫不退缩,脊背挺得笔直,义正言辞地宣告:
“我的父亲!我欲成为位列巅峰的——十二主神之一!唯有拥有主神的席位,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统领胜利,更好地履行对您的誓言!”
此话一出,宏伟的众神殿内,原本流动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冻结成了坚冰。
宙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阴暗的神色如翻涌的墨云,变幻莫测;
赫斯提亚则端坐在暖焰中,眉眼间尽是长辈对晚辈觉醒的欣慰,保持着淡然自若的微笑。
赫拉那双高贵的紫眸中难得地充斥着真正的笑意,她似乎很乐意看到宙斯被这个“亲女儿”架在火上烤,矜持地微微颔首;
德墨忒尔则咬了咬唇,翠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对风暴将起的担忧。
波塞冬发出一声低促的喉音,脸上露出看戏的戏谑,他抬起右手,用食指玩味地摩挲着嘴角微微上扬的双唇;
哈迪斯则用指尖捏着下巴,那双死寂的黑眸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件“奇迹造物”的野心,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雅典娜。
而在这一片惊心动魄的博弈中心,自始至终在雅典娜身侧的普罗米修斯,如同一尊古老的石像,深深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那垂下的发丝遮住了神情,唯有那双隆起的青筋的手微微颤动,似乎在见证某种不可逆转的历史轮盘,正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雅典娜的“主神之请”是一场足以倾覆现有神权格局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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