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举办地——市中心的“星耀”国际传媒中心，此刻如同一个发光发热的巨兽，吞吐着无数车辆和人群。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街角，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夜空都映亮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高级轿车的尾气味，还有粉丝们狂热的呼喊声。
林晚、顾夜宸和苏棠，像三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喧嚣的海洋。
顾夜宸弄来的伪装很到位——两套皱巴巴、印着某家合作物流公司Logo的工装，外加一个装着“待更换设备”的沉重金属箱。
他们混在运送道具和设备的后勤人员队伍里，低着头，顺着员工通道，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媒体中心的后台区域。
与外面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后台是一片混乱而繁忙的战场。
狭窄的通道里堆满了各种器材箱、折叠椅、等待上场的夸张道具服装。
穿着各种颜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对着对讲机大声嚷嚷；化妆师追着明星补妆；导演组的人围着监视器，脸色凝重地讨论着流程。
空气里混合着盒饭的油腻味、化妆品的香精味、还有人体和机器散发的热量，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躁动氛围。
头顶的灯光管线如同蛛网般密集，将每个饶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保持自然，往里走。”顾夜宸压低帽檐，用金属箱开路，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林晚跟在他身后，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但全身的感知已经提升到极致。暗金色与温白交融的力量在她体内缓缓流转，【羁绊看破】的能力让她能看到许多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她看到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身上，除了正常的疲惫和紧张，还缠绕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能量丝线，源头指向建筑深处。
她也看到，某些看似普通的安保人员，眼神深处是一片冰冷的空洞，与周围鲜活的人格格不入。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脚下。
一种极其低沉、富有规律、仿佛某种庞大心脏在缓慢搏动的震动，正透过厚厚的地板传上来。
这震动非常微弱，几乎被现场的嘈杂完全掩盖，但林晚却能清晰地“听”到。
它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韵律，源头似乎在整个建筑的地基深处，甚至更下方。
“感觉到了吗？”她低声问顾夜宸。
顾夜宸微微点头，脸色凝重：“整个地下……可能都被挖空，改造成了某种……能量放大器或者共鸣腔。”
归墟教的手笔，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他们不仅控制了媒体和网络，还将仪式现场的地下，改造成了直接作用于现实空间的巨大能量装置！
三人借着混乱，继续向建筑深处摸去。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堆满备用灯光和音响设备的道具间门口，顾夜宸猛地停下脚步，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道具间里光线昏暗，几个穿着统一蓝色志愿者服装的“人”，正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站在墙角。它们站得笔直，如同商场里的模特，姿势标准得过分。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其中一个“志愿者”缓缓地、以一种近乎机械的流畅度，转过了头。
它脸上挂着志愿者标准化的、露出八颗牙齿的亲切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完美得不带一丝感情。
但它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两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里面没有任何神采，没有焦点，只是空洞地“映照”着门口的景象。它看着顾夜宸和林晚，笑容不变，仿佛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紧接着，另外几个“志愿者”也同步地、整齐划一地转过了头，脸上挂着同样标准的、冰冷的微笑，玻璃珠般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在它们身后，墙角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几根细长的线缆连接在它们腰部的接口上，发出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蓝色光芒。
它们在充电。
这些不是活人，甚至不是低级的【空心人】。它们是更高级的、能够完美模拟人类外表和行为、专门用于在这种重要场合执行特定任务的傀儡！是归墟教用技术和邪术制造出来的，真正的“空壳”！
一股寒意顺着三饶脊椎爬了上来。这些东西混在成百上千的真实志愿者和工作人员里，根本无法分辨！
顾夜宸不动声色地拉着林晚后退，轻轻带上晾具间的门，将那几双玻璃珠般空洞的眼睛和标准化的微笑隔绝在内。
“去主控室。”顾夜宸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里是直播信号的中枢，也是能量流动最集中的地方。
绕过几波巡逻的保安（其中几个眼神同样带着可疑的空洞），他们终于抵达了位于建筑核心区域的主控室门外。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着，需要高级权限卡才能进入。
顾夜宸正思索着对策，林晚却将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金属门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门后那庞大而复杂的能量流，以及其中一丝……与顾云歌学生证、与【慈悲】同源的、悲伤而微弱的印记。
她再次尝试用那融合了“理解”与“连接”的力量，如同用特定的频率叩击。
“嘀——”
绿灯亮起，门锁应声而开。又是顾云歌留下的后门？
主控室内，景象更是令人震撼。巨大的环形操作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屏幕和按钮，十几名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工作着，监控着不同机位的画面、调整着音频和特效。正对着操作台的那面墙上，是一块几乎占据整个墙面的、超大的主监视屏。
屏幕上，此刻显示的应该是晚会现场舞台的实时画面——璀璨的灯光，华丽的布景，一切准备就绪。
然而，飘在林晚身边的苏棠，却突然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恐惧的抽气声。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块最大的主监视屏，灵体光芒剧烈波动，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晚晚姐……顾哥哥……那……那屏幕里面……不是舞台！”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是……是那个黑色的……漩涡！数据深海下面的……那个！”
林晚和顾夜宸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
在那些看似正常的舞台光影和信号测试图案的底层，在他们的灵觉感知中，那面巨大的屏幕深处，仿佛是一个窗口，直接连通着数据深海的底层！
那个由无数人类隐藏恐惧和欲望构成的、缓慢旋转的集体潜意识漩为—那只沉睡的“巨眼”——正透过这面“万众瞩目之镜”，清晰地“映照”出来！
而且，它不再完全静止。
漩涡的中心，那如同黑洞般的深处，正极其缓慢地、却又无可阻挡地……
向外扩张。
它在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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