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后山素日静谧,松涛阵阵覆着嶙峋怪石,山坳里圈着教中弟子驯养的鸡鸭猪羊,白日里鸡鸣犬吠,倒添几分烟火气,此刻却死寂得骇人。满地羽絮翻飞,数十只土鸡歪倒在地,脖颈扭曲,喙角凝着乌黑色的血渍,往日灵动的眼珠早已浑浊,连挣扎的痕迹都几近无有;不远处的猪圈更显凄惨,几头肥硕的黑猪横七竖八瘫在栏中,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黑,四肢僵硬如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与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毒气,风一吹,便裹挟着致命的寒意向四下蔓延。
后山深处的乱石岗上,苏氏立在寒风中,一身素色布裙不染纤尘,唯有指尖沾着几点极淡的乌光,眼神冷冽如冰。她望着山下满地横尸的牲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狠厉,枯瘦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她耗尽十年心血炼成的千毒囊。千毒手之名,江湖上闻者色变,此毒功霸道歹毒,练至大成需以百种毒物喂养,更要以活物试毒,每精进一分,便要枉杀无数生灵,手段之残忍,连阴毒门派都要退避三舍。苏氏为练此功,早年隐于南疆瘴林,屠戮鸟兽不计其数,今日重出江湖,本是为寻女儿阿露,见她竟死心塌地跟着明教教主阳顶,心中怒火与恨意交织,便先在后山以这些牲畜祭毒,一来试千毒手是否真的臻至化境,二来也是给阳顶一个警告,若敢负她女儿,这满山生灵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她俯身拾起一枚沾染了毒血的石子,指尖运力,石子瞬间被乌色毒气浸透,随手掷出,正中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不过半炷香功夫,那松树便从内而外开始枯萎,枝叶发黄卷曲,树皮皲裂,渗出乌黑汁液,不过片刻便彻底失去生机,成了一截枯木。苏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收回目光时,寒芒更甚:“阳顶,你明教声势再盛,又怎敌得过我千毒手的幽冥剧毒?若不识相,休怪我辣手无情。”
此时的光明顶秘室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这间秘室藏于光明左使杨逍居所之下,石壁厚重,隔音极佳,内里陈设简单却雅致,燃着一炉安神的檀香,暖意融融。阳顶一身玄色教主锦袍,墨发高束,面容刚毅,往日里威慑教众的凌厉眼神,此刻尽数化作柔意,正握着阿露的手坐在软榻边。阿露一身鹅黄衣裙,眉眼温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方才两人依偎着起往日相处的点滴,从初遇光明顶的惊鸿一瞥,到几番共经险境的相护相守,情到深处,只觉周遭万物皆可抛,唯有掌心的温度最为真牵
“顶,你身为明教教主,日日操劳教务,莫要为我耽误了正事。”阿露轻声道,语气里满是关切,指尖轻轻摩挲着阳顶粗糙的掌心,那是常年握剑、执掌教务留下的痕迹,却让她觉得无比安稳。
阳顶握紧她的手,眸中深情似海:“教务再重,也重不过你。自我遇见你,才知这世间除了明教大业,尚有这般值得倾心相待的暖意。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阿露心头一暖,鼻尖微酸,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岁月静好,再无奢求。她自跟着母亲苏氏长大,早年颠沛流离,从未有人这般将她放在心尖上珍视,阳顶的深情与担当,让她甘愿抛开一切,留在这光明顶上,陪在他身旁。只是她心中始终藏着一丝顾虑,母亲性子刚烈,又极重门第之见,定然不会认可她与阳顶的情谊,只是连日来沉浸在温情之中,便暂且将这份担忧压在了心底。
两人你侬我侬,情话绵绵,檀香袅袅缠绕,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却不知秘室外的光明顶,已然暗流涌动。后山牲畜尽数暴毙的消息,早已被巡山弟子察觉,弟子们惊骇不已,看着满地剧毒而亡的生灵,无人敢轻易靠近,忙不迭地朝着前殿跑去,想要将此事禀报教主。
巡山弟子一路疾奔,神色慌张,惊动了值守的明教弟子,听闻后山出了大事,众人皆是心头一紧。明教向来纪律严明,光明顶防卫森严,寻常歹人绝不敢轻易进犯,今日后山牲畜一夜暴毙,且死状诡异,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且此人定然身负剧毒武功。
“快,去禀报教主!”领头的弟子沉声喝道,脚步不停,直奔杨逍居所而去,他知晓教主近来常在此处的秘室与阿姑娘相会,此刻想必也在其郑
而后山之上,苏氏已然收了功,千毒手试毒已成,心中杀意更浓。她知晓阳顶武功卓绝,明教高手如云,寻常手段绝难伤他,唯有以千毒攻其不备。她缓步朝着前山走去,素色布裙在寒风中翻飞,周身隐隐散出的毒气,让沿途的草木皆为之枯萎。她心中盘算着,先寻机会见一见女儿阿露,若能劝她回头,便留阳顶一条全尸,若阿露执意不肯,那便让这光明顶,尽数化作她千毒手的毒场。
秘室之中,温情仍在,阳顶正低头想要吻上阿露的眉眼,却忽闻秘室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弟子焦急的呼喊:“教主!教主!大事不好!后山出事了!”
这声音打破了秘室的静谧,阳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执掌明教多年,光明顶从未出过这般慌乱的状况,能让巡山弟子如此失态,定然是出了要紧之事。阿露也从他肩头抬起头,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那不安来得猝不及防,让她心头隐隐发慌。
阳顶安抚地拍了拍阿露的手背,沉声道:“莫怕,我去看看便回。”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方才的柔情尽数收敛,周身瞬间散发出教主的威严,推门而出。
门外,巡山弟子已然急得满头大汗,见阳顶出来,忙跪地禀报:“教主!后山驯养的鸡鸭猪羊,尽数暴毙而亡,死状诡异,浑身泛着青黑,显是中了剧毒,无一幸免!”
阳顶闻言,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光明顶后山戒备虽不如前山森严,却也绝非外人能随意出入之地,此人不仅能悄无声息潜入后山,还能以剧毒灭杀满山林畜,武功与毒术定然不容觑。他心头一凛,忽然想起阿露提及过她的母亲苏氏,据其母身负奇毒武功,且性子极为执拗,莫非此事,是她所为?
与此同时,阿露也推门走了出来,听闻弟子的禀报,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口中喃喃道:“是母亲……一定是母亲来了……”
阳顶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几分,忙扶住她颤抖的身躯,沉声道:“阿露,莫慌,有我在。”
只是他心中清楚,能练出这般歹毒武功,将满山生灵尽数毒杀的人,心性定然狠戾至极,今日苏氏既已现身光明顶,这场风波,怕是难以善了。后山的寒毒尚未散尽,前殿的危机已然逼近,光明顶的平静,彻底被这一场惨烈的毒杀,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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