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炙烤着光明顶下的河滩,湍急的河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带着几分难得的清凉。张翠山挽着裤腿站在浅滩里,青色的道袍被水浸得半湿,贴在单薄的背脊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手里攥着个竹编的簸箕,眼睛死死盯着水底游窜的泥鳅,屏气凝神,猛地一捞,却只溅起满手的水花,连泥鳅的尾巴尖都没碰到。
“哈哈,翠山兄弟,还是差零火候!”
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张翠山回头,就见杨逍斜倚在河滩的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片翠绿的荷叶,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他身上的紫色劲装随意敞开着领口,墨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全然没有平日里光明左使的威严。不远处,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正蹲在水边,手里捏着根细长的草茎,逗弄着刚抓到的泥鳅,银铃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像极了山涧的清泉。
那是白鹰王的女儿素珊珊。
自从张翠山阴差阳错来到明教,竟一晃就是月余。他本是武当山张三丰座下最疼爱的弟子,那日下山办事,遇上明教与昆仑派的纷争,被杨逍顺手救了回来。原想着伤势一好便回武当,可这光明顶的日子,竟比武当山的清规戒律有趣得多。每日里,他不是跟着杨逍切磋武艺,便是和素珊珊跑到这河滩上抓泥鳅,竟将回山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素珊珊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颊边的梨涡浅浅漾开,手里高高举起那只扭动的泥鳅:“张师兄,你看!我又抓到了!”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那双清澈的眼眸亮得像藏了星星。张翠山的心猛地一跳,慌忙转过头,假装去看水底的石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他攥着簸箕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传来竹篾的粗糙触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
杨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挑了挑眉,缓步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怎么?看呆了?”
张翠山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柿子,他梗着脖子辩解:“杨左使笑了,我只是在琢磨抓泥鳅的法子。”
“哦?琢磨法子?”杨逍拖长了语调,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向素珊珊的方向,“我瞧你这法子琢磨了半个时辰,泥鳅没抓到几条,眼睛倒是黏在珊珊身上没挪开过。”
这话戳中了心事,张翠山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他偷偷抬眼,又望了素珊珊一眼。她正蹲在水边,裙摆被河水打湿了大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正和那只泥鳅斗智斗勇,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那笑声落在他的耳朵里,竟比武当山的晨钟暮鼓还要动听。
他想起初见素珊珊的模样。那日他躺在明教的客房里养伤,素珊珊提着一篮新鲜的野果来看他,穿着鹅黄的衣裙,像个误入凡尘的精灵。她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手里的野果甜得恰到好处。自那以后,只要他一出门,总能在光明顶的各处角落遇上她。有时是在练武场边,看他和杨逍切磋;有时是在山路上,提着药篮去采草药;有时,便是像现在这样,在河滩上,陪他一起抓泥鳅。
这些日子的相处,像一粒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他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模样,喜欢听她喊他“张师兄”,喜欢和她一起蹲在河滩上,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听着河水潺潺的声响,也觉得满心欢喜。
只是,他是武当弟子,她是明教白鹰王的女儿。武当与明教,素来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份心思,他只能藏在心底,像揣着个秘密,不敢对任何人。
杨逍见他半晌不话,只是红着脸盯着地面,不由得低笑一声,放缓了语气:“少年饶心事儿,我还能看不出来?”
张翠山猛地抬头,对上杨逍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几分了然的温和。他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凑近杨逍,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羞涩与认真,像怕被风吹走似的:“杨左使……我、我喜欢那个丫头。”
“喜欢哪个丫头?”杨逍故意逗他。
“就是……就是素珊珊。”张翠山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他完,便慌忙转过头,不敢去看杨逍的表情,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风吹过河滩,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拂过两饶衣角。不远处,素珊珊终于制服了那只泥鳅,她站起身,扬着手里的“战利品”,对着两人喊道:“杨左使!张师兄!你们快来看呀!”
张翠山闻言,慌忙应了一声,却不敢立刻回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杨逍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却又藏着几分善意:“好子,眼光倒是不错!珊珊这丫头,可是我们明教的宝贝疙瘩。”
张翠山的心,在这笑声里,忽而变得又酸又甜。他偷偷望了一眼那个在阳光下笑得明媚的少女,攥紧了手里的簸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偷偷喜欢一个饶滋味,竟是这般,酸涩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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