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总坛光明顶,圣火殿的青铜灯盏燃着幽蓝火焰,将殿内巨大的明教圣火令映照得寒光凛冽。杨顶身着玄色织金教主袍,腰间悬着屠龙刀改制的令牌,正低头批阅各地分坛呈递的教务卷宗。案几上堆积的竹简与绢帛几乎没过手肘,自杨过与郭芙夫妇三年前退居那花岛潜心修炼,将明教教务尽数托付于他,这位继任教主便鲜有片刻清希
“教主,左右护法求见。”殿外传来护卫的通传声,打断了杨顶的沉思。
他抬了抬眼,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沉声道:“传。”
片刻后,两道身影并肩而入。左侧一人身材魁梧,金发披散如狮鬃,铜铃大的眼睛炯炯有神,正是明教左护法“金毛狮王”谢逊;右侧那人则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却殷红似血,一双眸子阴鸷冰冷,正是以吸血为生、江湖人称“血影护法”的卫璧。二人皆是神色凝重,往日里的威猛与诡谲此刻尽数化为沉郁。
谢逊手中捏着一卷染血的密信,快步走到案前,粗声道:“教主,西域密探拼死传回的消息,事关明教存亡,属下不敢耽搁!”
杨顶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指节轻轻敲击着案几:“谢兄、卫兄,何事如此紧急?莫非是朝廷又在边境调兵,或是六大派有异动?”
卫璧上前一步,声音阴柔如鬼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回教主,皆非如此。密探潜伏西凉王府三月,近日终于查明,三个月前以西域商人之女身份加入明教,如今在圣女堂协助打理教务的‘素云姑娘’,实则是西凉公主慕容雪!”
“慕容雪?”杨顶眉头微蹙,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清丽温婉的身影。三个月前,一位自称来自西域的女子素云前来光明顶投奔明教,言明仰慕明教“驱逐鞑虏,还我河山”的大义,愿尽绵薄之力。此女不仅容貌秀丽,且精通音律医理,待人谦和有礼,很快便在圣女堂赢得了众饶好感,连一向挑剔的紫衫龙王黛绮丝都对她颇为赞赏。
“不可能!”杨顶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素云姑娘入教以来,勤勉尽责,圣女堂的诸多事务经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且多次在分坛联络中提出良策,怎么会是西凉公主?”
谢逊将手中密信递上,语气急切:“教主请看!这是密探绘制的西凉王府地形图,还有慕容雪公主的画像,与素云姑娘的容貌分毫不差!更重要的是,密探查到,她入教前曾与朝廷鹰犬暗中接触,每月都会以特殊暗号向西域传递消息!”
杨顶接过密信,展开一看,画像上的女子眉如远山,眸若秋水,正是平日里温婉可饶素云。他又翻看密探记录的行踪,从西凉王府出发,途经嘉峪关,再到光明顶,每一处时间节点都与素云入教的轨迹完全吻合。尤其是密探标注的“每月初三子时,在光明顶后山乱石滩以烟火为号”,更是让他心头一沉——上个月初三,他恰好在后山巡查,确实看到过一缕转瞬即逝的青色烟火,当时只当是山中猎户所为,未曾多想。
“可我好好查!”杨顶猛地一拍案几,青铜灯盏被震得嗡嗡作响,眼中怒火与疑惑交织,“西凉王府一向与朝廷貌合神离,慕容雪身为公主,为何要潜入我明教做卧底?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卫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教主有所不知,据密探探查,西凉王慕容烈近年来野心渐露,暗中与朝廷达成协议,欲借朝廷之力吞并西域诸国。而明教在西域的势力日益壮大,已成其心腹之患。慕容雪潜入我教,恐怕是为了窃取教务机密,探查总坛布防,待时机成熟便与朝廷内外夹击,覆灭我明教。”
谢逊补充道:“属下还查到,这素云近日频繁接触各分坛联络使,看似是协助传递消息,实则在暗中打探各分坛的兵力部署与粮草储备!前几日,她还以研究医术为由,向掌旗使询问了光明顶的水源分布与密道位置!”
杨顶的脸色愈发阴沉,手指紧紧攥住密信,指节泛白。他想起素云平日里的种种表现:在教众受伤时悉心照料,在议事时提出体恤教众的良策,甚至在面对教义争论时,都能引经据典,言语间满是对明教大义的认同。如今想来,这一切不过是她精心伪装的假象。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卧底!”杨顶怒极反笑,眼中寒光乍现,“亏得众兄弟对她信任有加,连我都险些被她蒙骗。若不是密探及时报信,待她窃取了我明教核心机密,后果不堪设想!”
“教主,事不宜迟!”谢逊双目圆睁,金毛倒竖,“不如即刻将慕容雪拿下,属下亲自拷问,定要让她吐出所有阴谋与同党!”他性子刚烈,最恨背信弃义之人,此刻已是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卫璧却摇了摇头,阴声道:“谢兄稍安勿躁。慕容雪敢孤身潜入光明顶,必定有所依仗,或许暗中还有同党接应。若是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让她的同党趁机逃脱,甚至可能用毒或暗器伤及教众。”他常年行走于黑暗之中,心思远比谢逊缜密,更懂卧底的狡诈。
杨顶沉吟片刻,觉得卫璧所言有理。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明教疆域图前,目光扫过西域的版图:“卫护法得对,此事需谨慎行事。慕容雪在教中已有一定声望,若无故拿下,恐引起教众猜疑。我们需先不动声色,暗中查证她的同党与具体图谋,待掌握确凿证据,再一网打尽。”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谢逊,你即刻带人暗中监视圣女堂,查清慕容雪与外界联络的具体方式,以及她在教中的同党。你性子虽烈,但此次务必沉住气,不可打草惊蛇,若有异动,及时回报。”
“属下遵命!”谢逊虽有些不甘,但也知晓事态严重,当即躬身领命。
“卫璧,你速去西域,联络当地分坛,查清西凉王府与朝廷的具体协议,以及他们暗中调动兵力的情况。你擅长隐匿追踪,此事交予你,我最为放心。务必在三日内传回消息。”杨顶又对卫璧吩咐道。
卫璧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教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若遇上西凉王府的暗探,正好让属下补充些‘养分’。”他罢,舔了舔嘴唇,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二人正要转身离去,杨顶忽然又叫住他们:“切记,此事仅限你我三人知晓,不可泄露半点风声。尤其是圣女堂的教众,大多对慕容雪深信不疑,若是消息走漏,恐引发内乱。”
“属下明白!”二人齐声应道,随即悄然退出圣火殿。
殿内只剩下杨顶一人,他走到圣火令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令牌,心中五味杂陈。明教自创立以来,历经风雨,虽多次遭遇朝廷与六大派的围剿,却始终屹立不倒,靠的便是教众之间的信任与同心协力。如今,竟然有卧底潜入核心圈层,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明教的安防体系。
他想起杨过夫妇临走时的嘱托:“顶,明教今后便托付给你了,务必坚守初心,团结教众,莫要辜负了下百姓的期望。”当时他郑重承诺,定会守护好明教,如今却出现这样的纰漏,让他深感自责。
“慕容雪,西凉王府……”杨顶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你们敢算计我明教,那就休怪我杨顶不客气!”
他重新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召来心腹护卫,吩咐道:“即刻将此密令送往各分坛,令他们加强戒备,严查近期加入明教的外来人员,尤其是来自西域的人士。同时,密切关注边境动向,一旦发现西凉王府或朝廷的异常调动,立刻回报。”
护卫领命离去后,杨顶再次望向圣火殿外。夜色渐深,光明顶的山风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寒意。他知道,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而他必须步步为营,不仅要揪出卧底,粉碎西凉王府的阴谋,更要守护好明教的根基,不辜负杨过夫妇的信任与教众的期盼。
次日清晨,光明顶依旧是一派平静祥和的景象。圣女堂内,慕容雪正与几位圣女一起整理草药,她身着素色衣裙,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细心地将不同的草药分类摆放。谁也没有察觉,这位看似温婉无害的女子,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光芒,以及她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腰间暗藏的信号符。
而在圣火殿的阴影中,杨顶正透过窗棂望着圣女堂的方向,神色凝重。他知道,这场卧底与反卧底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他必须保持冷静,等待最佳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圣火殿的青铜灯依旧燃烧着,如同明教不屈的意志,在风雨飘摇中,始终照亮着驱逐鞑虏、还我河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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