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越云层时，机身轻微颠簸了一下。苏凡靠在窗边，闭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遮光板没拉严，一缕阳光漏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老周在旁边座位上打着盹，嘴角还挂着点笑意——昨晚在居酒屋，老头喝多了，抱着酒瓶“等你拿了奥运金牌，我就把那枚旧秒表送给你”。
那枚秒表，苏凡见过。金属外壳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个模糊的“周”字，是老周带第一个徒弟时用的。后来那徒弟在奥运半决赛拉伤跟腱，退役那把秒表还给老周，“师父，我没跑出来的，让后来人替我跑”。
苏凡的意识沉入系统面板。淡蓝色的数据流在眼前流淌，最上方的“进阶度”一栏清晰地显示着：38.24%。
他指尖微动，调出历史数据。多哈站跑出9秒69时，进阶度是36.71%；日本站百米决赛9秒77，对应37.92%。按照这个曲线推算，每提升1%进阶度，成绩大约能精进0.08-0.1秒。那么38.24%对应的极限，应该在9秒60到9秒65之间。
这个数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前世伦敦奥运会，博尔特的夺冠成绩是9秒63。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淡金色的字，像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主线任务：伦敦奥运会男子100米决赛冠军。任务奖励：进阶度+5%，解锁“极限冲刺”模块。失败惩罚：进阶度清零。】
这是前几个月系统发布的任务，当时他的进阶度刚过30%，看着“9秒63”这个目标，只觉得像仰望珠穆朗玛峰。可现在，38.24%的进阶度像块垫脚石，让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山顶的轮廓。
“在想什么？”老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刚才看你手一直在抖。”
苏凡剥开糖纸，可可的苦味在舌尖散开：“在算伦敦的账。”
老周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别光靠算。博尔特那家伙，每次大赛都能超水平发挥。还记得北京奥运会不？赛前所有人都以为他9秒72到头了，结果他跑了9秒69。”
“我知道。”苏凡把巧克力咽下去，“所以我得准备得再充分点。”
他重新沉入系统，点开积分商城。日本站的两金一银，加上破纪录的奖励，总共攒了积分。页面上琳琅满目的道具滚动着：“起跑反应优化液”“步频稳定贴片”“肌肉抗疲劳凝胶”……最终他停在“快速恢复疲劳（中等级）”上。
这药水上次在多哈用过，赛后能快速缓解肌肉酸痛，比物理按摩效率高30%。伦敦奥运会赛程密集，预赛、半决赛、决赛三连轴转，恢复速度往往决定了最终成绩。他果断兑换了三瓶，扣除积分，账户余额还剩。
“还留着积分干嘛？”系统突然弹出提示音，“‘弯道技术精通’模块只需要积分。”
苏凡摇头。200米不是他的主攻项，伦敦奥运会的重心还是100米。他关掉商城，调出技术分析面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近半年的比赛数据：起跑反应时平均0.145秒，步频峰值4.9步\/秒，步幅峰值3.1米……系统用红色标出了弱项：后程步频维持能力，较博尔特低7%。
这是他和博尔特最大的差距。牙买加人能在80米后依旧保持4.8步\/秒的步频，而他往往会掉到4.6步。
“想补这个？”老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指着他手机上的训练计划表（苏凡特意把系统数据导成了表格），“我托人找了博尔特的训练录像，他的后程核心力量训练很特别，用的是负重弓步走，每次练完都得人扶着走回更衣室。”
苏凡眼睛一亮：“负重多少？”
“20公斤，每组30步，一8组。”老周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我给你改了改，从15公斤开始，每周加1公斤，循序渐进。当年那个子就是急于求成，硬扛25公斤，结果把膝盖练废了。”
苏凡接过本子，指尖抚过那些歪斜的字迹。纸页边缘已经泛黄，显然是老周翻了很多次。他突然想起多哈站赛后，老周凌晨三点还在医务室给他揉腿，嘴里念叨着“这肌肉紧张度，得用冰敷加按摩，双管齐下”。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柔和的提示音。苏凡望向窗外，云层下方已经能看到熟悉的城市轮廓，跑道像条银色的带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回去先歇三，”老周收起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进封闭训练。伦敦的跑道，得用脚去量。”
苏凡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系统面板自动关闭前，他最后看了眼那个金色的任务提示。9秒63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数字，38.24%的进阶度也不是终点。就像老周的，跑道得用脚去量，而他的脚步，才刚刚踏上追逐巅峰的赛道。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夕阳正染红际。苏凡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看见妹妹苏晴举着个写着“欢迎哥回家”的牌子，在人群里蹦蹦跳跳。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伦敦的风，终究要靠自己去闯。但此刻，身后有师父的期许，有家饶笑脸，脚下有熟悉的土地，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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