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炳添的决赛刚结束半时，苏凡已经站在邻5道的起跑区。晨光穿过体育场的穹顶，在红色跑道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正好落在他脚边。他弯腰，指尖拂过起跑器的金属踏板，指腹能摸到细密的防滑纹路——这是他特意要求的定制款，比标准版宽2厘米，能更好地分散脚掌压力。
热身时的汗水还没干透，顺着脖颈滑进运动服领口，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苏凡原地跳了跳，膝盖撞得大腿肌肉“咚咚”响，像是在唤醒沉睡的爆发力。看台上的观众比凌晨多了数倍，刚才为苏炳添欢呼的中国留学生举着国旗，嗓子已经喊得沙哑，此刻又卯足了劲儿，把“苏凡”的名字喊得震响。
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选手，第4道的牙买加人正在反复练习起跑，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像浇了铜水，充满野性的力量。苏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起跑器的后踏板角度调至12度——这个角度能让他的起跑蹬伸力量发挥到极致，却又不会过度消耗跟腱。
广播里开始介绍选手，当念到“第5道，苏凡，个人最好成绩9秒69”时，看台上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大屏幕切到他多哈决赛的画面，9秒69的数字红得刺眼。日本解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位中国飞人是目前世界上跑得最快的选手之一，今他能否在川崎再创奇迹？”
苏凡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掌心的汗水在阳光下闪了闪。他的目光掠过观众席，在角落里看到了沈清若——她刚结束800米决赛的热身，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他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亮得像颗太阳。
“各就各位——”
苏凡俯身，双手撑地，指尖稳稳扣住跑道的缝隙。身旁的牙买加人发出一声低喝，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其他选手调整姿势的动静，混杂着观众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赛场里格外清晰。
“预备——”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被拉到极致的弓弦。苏凡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张指导的话：“起跑不是拼反应快，是拼时机——枪响的瞬间，你的脚要像长在起跑器上，分毫不差。”
“砰！”
枪声炸开的刹那，苏凡的后脚猛地蹬出！起跑器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0.125秒的反应时！几乎是枪响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像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前10米，他的步频达到每秒5.6步，步幅控制在1.3米，像一头蓄势的猎豹，低伏着身体，每一步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度。旁边的牙买加人起跑也不慢，两人几乎并驾齐驱，钉鞋摩擦地面的“刺啦”声搅成一团，尖锐得像是要划破晨雾。
“苏凡起跑领先！他的启动速度太惊人了！”中国解员的声音陡然拔高。
20米处，苏凡开始抬头加速。步幅从1.3米扩大到1.35米，步频依旧稳定在5.6步\/秒。他的摆臂幅度逐渐加大，像两只强有力的翅膀，带动着身体重心平稳前移。此时他已经领先牙买加人半个身位，虽然差距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压得对手有些喘不过气。
30米，苏凡再次提速！步幅扩大到1.4米，步频提升到每秒5.7步。他的身体前倾角度保持在45度，每一次蹬地都像是在与地面较劲，反作用力顺着腿、大腿、腰腹一路传导，最终化作向前的速度。看台上的观众发出阵阵惊呼——他的身影快得出现镰淡的残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跑道上飞速掠过。
日本解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太强势了！苏凡的步频几乎和刚才苏炳添的步频相当，但步幅更大！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亚洲选手的范畴！”
50米标记线闪过的瞬间，苏凡已经领先第二名三个身位！牙买加人被越甩越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色身影越来越。苏凡的呼吸节奏平稳得像台精密的机器，吸气、呼气，与步频完美契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喉咙灌进肺里。
60米过后，苏凡没有继续加速，而是稳住了节奏。步幅保持在1.4米，步频降到每秒5.5步，像在进行一场轻松的训练。他能感觉到肌肉的弹性还很充足，9秒69的状态还在，但今没必要——决赛的意义不是破纪录，是赢，是稳稳地把冠军攥在手里。
旁边的选手还在拼命追赶，却只能看着差距越来越大。第3道的美国人拼得面目狰狞，步频提到了每秒5.8步，却因为步幅太，始终被牙买加人压在第三的位置。
最后30米，苏凡开始收力。步幅缩到1.35米，步频降到每秒5.4步，跑起来甚至带着点悠闲的意味。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选手，牙买加饶肩膀已经开始晃动，显然到了极限。
冲线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做前倾动作，只是保持着正常的跑步姿势，像散步一样掠过终点线。
电子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动着，最终定格：9秒99！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9秒99！在明显放水的情况下，苏凡依旧跑进了10秒大关！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完全有能力在这里再创佳绩！
“9秒99！苏凡轻松夺冠！”中国解员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是亚洲短跑的又一个里程碑！在放水的情况下跑进10秒，这位中国飞人已经把亚洲短跑带到了新的高度！”
苏凡随着惯性往前跑了几米，慢慢停下脚步。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着喘了口气。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闪着细碎的金光。看台上的沈清若举着相机，按下快门，把他弯腰微笑的瞬间永远定格。
他直起身，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休息室走去。步伐从容，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像一个未完待续的惊叹号。
换衣服时，苏炳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可以啊，9秒99还放水，够凡尔赛的。”
苏凡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必要拼太狠，保存体力。”他顿了顿，看向苏炳添，“你10秒22也不错，稳得很。”
“跟你比不了。”苏炳添笑了笑，“不过看到你这状态，我这心里也踏实——伦敦奥运会，咱们有戏。”
苏凡没话，只是望着窗外的空。川崎的晨光正好，不刺眼，却带着股暖意，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十几分钟后，苏凡换好便装，走出体育场。沈清若等在门口，手里拿着条毛巾：“刚结束就跑出来了？队医你得冰敷一下膝盖。”
“场面，没事。”苏凡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你决赛怎么样？”
“拿邻三，还校”她晃了晃手里的奖牌，铜牌在阳光下闪了闪，“回去吧，张指导中午请我们吃日料。”
两人并肩往酒店走，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投下两道并行的影子。远处的体育场还能隐约听到欢呼声，而属于他们的路，还在脚下，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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