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的第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头柜上，沈清若赖在床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解锁时还带着点起床气。微信里堆满了祝贺信息，从教练到队友，甚至还有许久不联系的学同学，红点密密麻麻像串成串的灯笼。她叹了口气，指尖却先点开了微博——心里总像揣着颗不安分的石子，想看看赛场之外的风浪。
热搜榜像片热闹的集市，前十五条里，十条都带着她的名字。#沈清若800米破全国纪录# #1500米平纪录双绝杀# #中国女子中长跑新标杆#……红色的“爆”字像朵烧得旺盛的火苗，在屏幕上跳动。她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两秒，点进了那条带着“热”字的#沈清若草坪坐姿#。
视频刚点开，赛场的欢呼声就漫了出来。镜头从终点线摇到草坪，她穿着黑色运动内衣和三角裤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眼里——背脊绷着层薄汗，腰腹的肌肉还带着发力后的微颤，腿根的线条被汗水浸得发亮，连草叶沾在腿上的样子都清晰可见。
沈清若的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差点脱手。她明明记得当时累得睁不开眼，怎么会是这副模样？运动内衣的肩带滑到胳膊肘，后背的蝴蝶骨像振翅欲飞的蝶，连平日里自己都没留意的腰线，在镜头里竟锋利得像把刀。
“我当时……就穿了这么点？”她咬着下唇，耳尖腾地冒起热意。明明是为了散热才脱的外套，怎么被镜头一照，反倒像场精心设计的亮相？
弹幕像潮水般涌过，密密麻麻盖满屏幕：
“老婆杀我！这腰臀比是真实存在的吗”
“救命！她低头擦汗那下，我心跳直接飙到180”
“这才是运动员的顶级身材吧？力量感和纤细感完美融合”
“前面的别叫老婆了，这是我老婆（狗头）”
“注意看她腿上的肌肉线条，爆发力绝了”
沈清若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划到评论区，更是像掉进了滚烫的锅里。点赞过万的热评里，有人截了她仰头喘气的图，配文“神明坠落人间也带着锋芒”；有人把她的身材和艺术雕塑对比，“这曲线比米开朗基罗的大卫还绝”；甚至有健身博主逐帧分析她的肌肉分布，感叹“这是老爷赏饭吃的身体”。
可翻着翻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评论像藏在糖里的针，裹着甜腻的外壳：“姐姐看看我！晚上一起……”后面的字被系统隐去了大半，却足够让人看清那点龌龊心思。还有人发着露骨的表情包，在评论区互相调侃，污言秽语像粘在鞋底的泥，让人膈应。
好在这样的评论下很快挤满了举报的留言，“举报了”“滚出体育圈”的回复像浪潮般把那些脏东西淹没。沈清若看着那些刺眼的字眼消失在刷新后的页面里，心里那点因暴露而起的羞赧，忽然被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这么多人盯着她的身体，有人带着纯粹的赞叹，也有人揣着肮脏的念头。
她退出视频，又点开另一条#沈清若冲线瞬间#。视频里的自己像道红色闪电，撞线后踉跄着乒在跑道上，号码布被汗水浸得发黑。弹幕里满是“泪目”“太拼了”“这才是中国体育的样子”，和刚才那条的氛围截然不同。
沈清若靠在床头，把手机扣在肚子上，望着花板发呆。赛场上的疼痛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却被另一种更微妙的感觉覆盖。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围观——不是作为运动员，而是作为一具被审视的躯体。那些“老婆”的呼喊，那些对身材的狂热赞美，像隔着层毛玻璃看火，暖烘烘的，又带着点灼饶烫。
手机震了震，是李雪发来的微信：“看热搜了吗？你现在可是顶流了！不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别往心里去，咱们拿成绩话，谁也嚼不动舌根”。
沈清若回了个“嗯”，指尖却又忍不住点开了那条草坪视频。这次她没看评论，只盯着画面里的自己——累得眼神发直，嘴角挂着汗，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那不是什么精心打扮的亮相，是拼尽全力后的狼狈，是连遮掩力气都没有的真实。
可偏偏是这份真实，被镜头放大，被无数双眼睛拆解、评泞赋予各种意义。
她忽然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原来破纪录的代价，不止是浑身酸痛，还有被抛进公众视野里，任人打量的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腰腹，那里的肌肉还带着训练留下的紧实感，是日复一日打磨的结果，不是为了谁的目光练就的。
退出微博时，她特意清了清缓存，像要把那些喧嚣都从手机里赶出去。阳光爬过被子，在她脚边投下块温暖的光斑。沈清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响，那些因热搜而起的羞赧和膈应，好像也随着这声舒展淡了些。
毕竟，草坪上那个狼狈又坦荡的自己，才是她最熟悉的模样——那是拼过、赢过、也痛过的证明，比任何评论都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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