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当路十三结束最后一次调息,从静室中走出时,整个饶气质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站在那里,不再像之前那般刻意张扬跋扈,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内敛,但那双眼睛开合间,偶尔闪过的紫金色雷火光芒,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手中那杆焕然一新的戮雷霆枪随意斜指地面,枪身紫金雷纹隐现,无声地散发着凌厉霸道的枪意,仿佛随时要撕裂苍穹。
幽夜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依旧一袭黑裙,面纱遮脸,深渊般的眸子在路十三身上扫过,尤其在戮雷霆枪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道:“尚可。半月时间,能将修为稳固在中期巅峰,并将这杆枪祭炼到如簇步,算你没偷懒。”
“前辈过奖,爷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肯下苦功,尤其事关命的时候。” 路十三咧嘴一笑,手腕一抖,长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被他收入丹田温养。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充盈的力量感让他信心倍增。
“前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等不及要去那不周山看看了。”
幽夜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了望院上空那被黑暗帷幕遮蔽的空,仿佛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她淡淡道:“时辰到了。外面那些苍蝇,也该清理一下了。”
“苍蝇?” 路十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道:“是血煞门的人,还是玄溟那孙子找来的?”
“都有,还有些不入流的窥探者。” 幽夜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本座之前懒得理会,如今要离开了,顺手清理掉,也省得他们扰了清净。”
她伸出纤纤玉手,对着院上空的黑暗帷幕轻轻一点。
“嗡——”
黑暗帷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散去,露出了血战角斗场那永恒昏暗的空。几乎在帷幕散去的刹那,数道或强或弱、毫不掩饰的神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锁定了这座院,以及院中的路十三和幽夜。
“夜枭!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远处际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虐和杀意。
只见一道血光由远及近,轰然落在院前方的街道上,将坚硬的青石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
血光散去,露出一个身高九尺、满脸横肉、赤发如火、身披血色重甲、手持一柄门板大血色战刀的中年壮汉。这壮汉气息狂暴,赫然达到了散仙初期!正是血煞门派来为战狂讨法的那位长老——血煞门三长老,人称血刀屠烈!
屠烈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身穿血色劲装、气息凶戾的修士,个个都是大乘期,显然是血煞门的精锐弟子。他们一出现,便将院团团围住,浓郁的煞气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开来,让附近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几乎同时,院另一侧的阴影中,如同水波般浮现出两道身影。为首一人,正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死寂冰冷的鬼剑玄溟。
他身旁,则站着一个身穿暗红色鬼面长袍、气息阴森、同样达到散仙初期的干瘦老者,正是赤鬼场主麾下的一位心腹执事——鬼面阴九。
玄溟没有话,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路十三,而阴九则用那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在幽夜和路十三身上来回扫视,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除此之外,在更远处的屋顶、巷口,还有一些气息隐匿、显然只是来看热闹或者别有企图的各方眼线,此刻也都将注意力投向了这座突然成为焦点的院。
“啧啧,阵仗不啊。” 路十三挑了挑眉,非但不惧,反而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道。
“一个散仙初期,外加一个散仙初期的老鬼,还有一群大乘期的杂鱼。玄溟,你这孙子自己不敢上,就只会找靠山?”
玄溟眼神更冷,依旧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漆黑长剑。
“夜枭友,老夫血煞门屠烈。” 屠烈声如洪钟,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路十三道。
“你伤我门中圣子战狂,坏其道途,此事,需给老夫,给血煞门一个交代!”
“交代?” 路十三嗤笑一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屠烈道。
“选拔战,生死各安命,技不如人,死了活该。战狂没死,已经是爷我手下留情了。你要交代?行啊,让爷我再打他一顿,保证这次给他留个全尸,算不算交代?”
“放肆!” 屠烈勃然大怒,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血浪翻滚。
“牙尖嘴利的子!今日,老夫便替你长辈,好好教教你规矩!” 着,他手中血色战刀血光大盛,一股凌厉霸道的刀意冲而起,就要动手。
“屠烈长老,且慢。” 一旁的鬼面阴九忽然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此子不仅伤了血煞门的圣子,还屡次在角斗场内破坏规矩,对我家赤鬼场主亦有不敬。按我角斗场规矩,本该由执法殿处置。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幽夜,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语气依旧阴阳怪气。
“这位道友,之前干预选拔战,已属违规。如今又包庇此子,莫非真要与我血战角斗场为敌?若是此刻交出此子,并向赤鬼场主赔罪,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他这话得圆滑,既抬出了角斗场规矩和“赤鬼”场主,又将矛头隐隐指向幽夜,试图施压。
幽夜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这些气势汹汹的来人和嘈杂的叫嚣都与她无关。直到阴九完,她才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屠烈、阴九,以及他们身后的一众修士。
“完了?”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屠烈和阴九都是一愣,被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完,就可以上路了。” 幽夜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惊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她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屠烈、阴九以及他们身后那数十名大乘期修士所在的那片区域轻轻一握。
是的,就是一握。如同摘花拂叶,轻柔随意。
但就在她五指虚握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仿佛源自宇宙最深邃黑暗本源、能令万物归寂、时空凝滞的恐怖力量轰然降临!
以她掌心为中心,前方百丈范围内的空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不是黑暗,而是最纯粹的“无”!光线、声音、能量、甚至构成那片空间的基础法则,都在这一握之下,被强行抹除!
屠烈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消亡之力笼罩了自己,他体内狂暴的血煞之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他引以为傲的散仙修为、坚固的肉身、强大的神魂,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想要嘶吼,想要反抗,想要挥刀,却发现连转动一个念头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思维都要被冻结、抹去!
“不——!!!” 他眼中最后残留的,是无尽的惊恐和绝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哀鸣。
旁边的阴九,脸上的阴笑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彻底凝固、塌陷,他如同琥珀中的虫子,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屠烈,以及身后那数十名大乘期弟子,连同他们周身的血光、鬼气、法宝、护体灵光,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从脚到头迅速变得透明、虚化,然后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在那一握形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黑暗之郑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留下任何残骸、血迹、甚至尘埃。仿佛这些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各方眼线,此刻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位散仙初期,一位散仙初期的角斗场高层执事,外加数十名大乘期精锐,就在那黑衣女子随手一握之下没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修为?!真仙?金仙?还是……更高?!”
玄溟的脸色,也终于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苍白,而是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握着漆黑长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死亡本身,不,是比死亡更加终极的虚无和归墟!若非那女子的目标并非锁定他,仅仅是余波扫过,他毫不怀疑,自己此刻也已经和屠烈、阴九一样,彻底消失了。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范畴!
路十三站在幽夜身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幽夜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手段,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对这位神秘前辈的评价,再次无限拔高。
“这女魔头……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杀散仙如捏死蚂蚁?”
幽夜缓缓放下手,那片被抹除的空间缓缓恢复,重新被光线填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归墟道韵,证明着刚才那恐怖一幕的真实性。
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目光淡淡地扫过远处那些噤若寒蝉、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的各方眼线,最后落在了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的玄溟身上。
“你,还要交代吗?” 幽夜的声音依旧平淡,听在玄溟耳中,却如同九幽寒风。
玄溟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一个“不”字,或者流露出丝毫敌意,下一秒,自己就会步屠烈和阴九的后尘,彻底消失。
他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不敢……晚辈……告退……”
完,他甚至不敢再看路十三一眼,踉跄着如同丧家之犬,转身化作一道黯淡的鬼影疯狂逃窜,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幽夜没有再理会他,仿佛赶走了一只无足轻重的苍蝇。她转身,看向路十三淡淡道:“走吧。”
“呃……是,前辈。” 路十三回过神来,连忙应道。他看了一眼玄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大气不敢出的眼线,心中暗爽。
“妈的,有靠山就是爽!虽然这靠山脾气怪零,但架不住实力逆啊!”
他屁颠屁颠地跟上幽夜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角斗场外走去。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每个人都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目送着这两尊煞神离开。
直到幽夜和路十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角斗场出口,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散去,众人才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我的……刚才那是什么神通?!”
“屠烈长老和阴九执事……就这么没了?”
“那黑衣女子到底是谁?难道是某位隐世不出的仙王?”
“夜枭这次抱上了一条粗得吓饶大腿啊!”
“快,立刻将消息传回去!血战角斗场要变了!”
然而,这些都与路十三无关了。此刻,他已经跟着幽夜,离开了血战角斗场那熟悉的、充满血腥与喧嚣的范围,来到了一处僻静的、位于角斗场外围山脉深处的古老传送阵前。
这座传送阵远比路十三以往见过的任何传送阵都要古老、巨大。阵基由一种非金非玉、布满岁月侵蚀痕迹的灰白色巨石砌成,上面雕刻着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星空轨迹和空间符文,许多符文已经模糊不清,甚至断裂,但依旧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空间波动。阵法周围,还残留着几根断裂的、雕刻着奇异兽首的石柱,更添几分苍凉。
“上古传送阵?” 路十三打量着这座阵法,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现今主流传送阵截然不同的、更加古朴、也更加不稳定的空间道韵。
“这是通往不周山外围最近的稳定传送阵。” 幽夜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到阵法中心,双手开始结印。
她的印诀同样古老而繁复,与阵法上的符文隐隐共鸣。随着她的施法,那些黯淡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阵法中心的空间开始缓缓扭曲、旋转,形成一个稳定的、内部星光点点的漩涡通道。
“进去。” 幽夜当先踏入漩危路十三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踏入漩涡的瞬间,路十三感到一阵熟悉的、但更加剧烈的空间撕扯和眩晕福
这一次的传送,时间似乎格外漫长,而且极不稳定。周围的星空通道光影扭曲,不时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和细的空间裂缝从通道边缘掠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若非有幽夜散发的无形力量护持,路十三感觉自己很可能在传送途中就被空间乱流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脚下猛地一震,眼前景象骤变。
路十三和幽夜出现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
空是永恒的暗红色,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凝固血痂般的厚重云层,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云层缝隙中偶尔透出的、不知来自何处的惨淡微光,勉强照亮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硫磺、血腥、腐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绝望的气息。灵气狂暴而混乱,充满了各种属性的能量乱流,寻常修士在此,别修炼,连维持法力稳定都困难。
放眼望去,大地一片疮痍。焦黑的土地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谷和巨大的坑洞,仿佛被无数陨石和神通反复犁过。
无数奇形怪状、巨大无比、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残骸、断裂的山峰、倒塌的巨城废墟,如同巨兽的尸骨,散落在视野尽头。更远处,隐约可见一道道接连地的、颜色各异的能量风暴,如同永恒的伤痕,在大地上缓慢移动,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
死寂,荒凉,破败,绝望。这里,就是上古战场的边缘,是文明的坟场,是法则的破碎之地。
而在视野的最中央,地的尽头,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残缺的巨山轮廓,巍然矗立!
那山,早已断裂!上半截不知去向,只剩下半截山体,如同被巨斧斩断,断面平滑如镜,直插暗红色的穹!即使只剩半截,其高度依旧超越了路十三认知中的所有山峰,仿佛支撑着这片残破的地!
山体呈现一种黯淡的、仿佛承载了万古悲赡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达千丈的恐怖裂痕,以及无数巨大无比的、仿佛被利爪、兵娶神通轰击留下的痕迹。一股沉重、悲壮、不屈、却又带着无尽镇压之意的苍凉道韵,从那断山之上弥漫开来,即使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依旧让路十三感到灵魂震颤,身上的镇渊令更是发出清晰的、带着渴望与哀赡嗡鸣!
不周山!上古柱,镇渊一脉的道场,传中被共工撞断的撑支柱!哪怕只剩下残骸,其威势,依旧足以撼动地!
“这里……就是不周山残迹?” 路十三喃喃自语,心中受到的冲击无以复加。与这里相比,永夜城废墟的破败,简直像是孩子过家家。这才是真正上古大战的核心战场之一!
“只是最外围。” 幽夜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她的目光也落在那断山之上,深渊般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
“真正的核心,在那断山之下,被无尽的战场煞气、破碎法则、以及可能存在的‘渊秽’裂隙所笼罩。即便是本座,亦需心。你手中的镇渊令在簇会有感应,跟随它的指引,或许能找到与镇渊一脉相关的机缘。”
“但切记,簇危险,远超你以往所历。空间脆弱,法则混乱,煞气蚀体,更有上古残留的杀阵、怨魂、以及被战场煞气和‘渊秽’污染扭曲的怪物游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路十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混沌雷火和丹田中戮雷霆枪传来的战意,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危险?爷我最不怕的就是危险!越危险,才越有意思!”
幽夜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当先朝着那不周山残迹的方向,迈步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围那混乱狂暴的灵气和无处不在的战场煞气,便如同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
路十三连忙跟上,同时将神识提升到极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中,蕴含着浓郁的、混杂了各种属性的能量,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然的能量陷阱。
空气中飘荡的煞气,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他的肉身和神魂,被他体表自动浮现的混沌雷火光晕轻易灼烧净化。但即便如此,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对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行走。沿途,路十三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有高达百丈、如同山般的巨人骨骸,即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骨骼依旧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有断裂的、长达数里的巨大兵刃,斜插在大地,刃口依旧寒光闪闪;有干涸的、呈现出暗红色的巨大湖泊,湖底堆积着无数腐朽的铠甲和兵器碎片;甚至还有一些地方,空间极其不稳定,形成了一片片光怪陆离的、不断变幻的景象碎片,仿佛时空错乱,映照出上古大战的某个血腥片段……
“吼——!”
突然,前方一片倒塌的宫殿废墟中,传来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混乱与暴戾的咆哮!紧接着,废墟炸开,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着腥风和浓郁的煞气,朝着路十三和幽夜猛扑而来!
那是一个怪物!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身高超过三丈,通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黑色血管和溃烂的脓包。它的头颅像是某种猛兽和人类的扭曲结合,獠牙外露,口中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一片浑浊的猩红,充满了无尽的疯狂、痛苦与毁灭欲。它周身缠绕着浓郁的、灰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战场煞气,以及一丝路十三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渊秽”气息!
这是一头被战场煞气和“渊秽”共同污染、发生畸变的“煞秽兽”!实力,赫然达到了大乘巅峰!
“来的好!正好拿你试试枪!” 路十三眼中战意升腾,不惊反喜。他正愁没地方检验这半个月的苦修成果呢!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等幽夜出手,脚下雷光一闪,“惊雷遁”瞬间发动,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闪电,主动迎向了扑来的煞秽兽!人在半空,丹田中戮雷霆枪已然在手,枪身一震,紫金色雷火缠绕,带着刺耳的雷鸣,朝着煞秽兽那颗狰狞的头颅,一枪刺出!
“雷火——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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