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枪与角的碰撞，不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如同两座蕴含了毁灭法则的混沌星辰狠狠对撞！
每一次交锋，都炸开一团直径超过十丈的、完全由混沌色与紫金色雷霆粒子构成的湮灭奇点，奇点瞬息膨胀又坍缩，将周围的空间、能量、乃至部分法则都蛮横地撕碎、吞噬，留下久久无法弥合的、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微型黑洞！
整个混沌雷池所在的峡谷，早已面目全非。池水被蒸发大半，池底裸露，呈现出琉璃化的焦黑。
四周的雷罡岩壁布满深达数十丈的裂痕，不断有巨大的岩体剥落坠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毁灭气息与混乱的雷霆道韵，寻常炼虚修士在此，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混乱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路十三浑身浴血，暗金色的混沌雷罚道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有些地方深可见骨，暗金色的血液与紫金色的电光混杂滴落地面，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仅靠肌肉和雷霆之力强行连接。左腿膝盖处血肉模糊，白骨碴子刺破皮肤露出来。但他握枪的左手，依旧稳如磐石，眼中那簇紫金色的火焰，非但没有因为伤势和消耗而黯淡，反而燃烧得越发炽烈、疯狂！
而对面的混沌雷灵状态同样凄惨，它那高达百丈、由混沌雷霆本源凝聚的琉璃真身此刻光芒黯淡，遍布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有精纯的混沌雷霆本源逸散，如同流淌的血液。
头顶那根象征着守护权柄的螺旋独角，尖端崩裂的痕迹蔓延了半截，每次与戮雷霆枪对撞，都会崩飞细的混沌雷晶碎片。它那双混沌色的眸子，不再冰冷漠然，而是充满了暴怒、震惊，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不定。
它无法理解这个蝼蚁般的外来者，明明修为远低于它，道体远不如它凝实，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坚韧、如此不讲道理的战斗力。
还有那杆枪，那股统御与审判意志，尤其是那招隐隐触碰终结道境的枪意，每一次都让它感到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与威胁！更让它憋屈的是，对方仿佛不知疲倦、不畏伤痛，越战越勇，每一次被它击退、重创，下一刻就能以更凶悍、更刁钻的姿态扑杀回来，如同跗骨之蛆，不死不休！
“吼！亵渎者！你激怒本源了！” 混沌雷灵发出震动神魂的咆哮，它猛地抬起前蹄，狠狠踏在身下的“混沌雷池”残存池水中！“以吾守护之名，唤‘源眼’之力，降下——混沌罚！”
“轰隆隆隆——！！！”
整个雷域核心区域，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苏醒、暴怒！
空那厚重到极致的混沌雷云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覆盖方圆万里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蕴含着开辟地以来所有雷霆罪与罚本质的、完全由混沌色雷霆本源构成的粗大光柱，缓缓凝聚、探出，锁定了下方激战中的路十三！
光柱尚未完全落下，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代表着雷霆终极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已将路十三周身的空间彻底冻结、凝固！他感觉自己像是琥珀中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体内的混沌雷罚道种更是传来阵阵悲鸣，仿佛在面对敌的终极审判！
这是万雷源眼被触怒后，通过守护者混沌雷灵，降下的真正罚！威力之强，远超之前任何攻击，甚至引动了一丝雷域本源的诛意志！这是要将路十三这个异数连同其道统，彻底从这片地间抹除！
“罚？哈哈哈哈！” 身处绝境，路十三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一阵嘶哑而张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桀骜与不屈。
“老子修炼的，就是代行罚的雷霆大道！你这破源眼的罚，也想罚我？看老子……破了你这！”
生死关头，极致的压力下，他脑海中那些关于雷罚尊传承的碎片、关于归墟枪意的感悟、关于自身混沌雷罚道种的本源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碰撞、融合、升华！
丹田内，那枚龙眼大的道种，内部端坐于模糊王座上的自身虚影，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要否决一切既定规则、重定雷霆乾坤的意志，轰然爆发！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以我之道，逆伐道！”
路十三狂吼，不顾浑身崩裂的伤口，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道种深处那股新生的狂暴逆意，尽数灌入手中的戮雷霆枪！
枪身之上，原本的戮道纹与紫金雷光尽数内敛，反而浮现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与存在的绝对归墟之色！枪尖处，一点微的、仿佛能终结万法、让一切回归到无的混沌原点急剧旋转、膨胀！
这不是之前雏形的归墟枪意，而是在生死压力与逆意志催动下，初步完善的——真正的归墟一枪！
“混沌归墟——破法！”
他双手持枪，对着头顶那缓缓压落的、代表着万雷源眼罚意志的混沌光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出！
不是抵挡，不是防御，而是逆伐！是以下犯上，以自身之道，去挑战、去否决这片雷霆地既定的罚之法则！
枪出，无声，无光，无息。
只有一股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连概念本身都要终结的归墟意境悄然弥漫，逆流而上，迎向那代表着威的混沌光柱。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那看似毁灭地、蕴含着雷域本源诛意志的混沌罚光柱，在与归墟枪尖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碎、消散、被彻底归无！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能量乱流，只有那浩瀚的罚之力，被那一点归墟原点如同黑洞般无情吞噬、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 混沌雷灵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恐与绝望的嘶吼。
它感觉到，自己与万雷源眼的那一丝联系，竟然在对方这一枪之下，被强行斩断了！不，不是斩断，是否决！是对方以某种更高层次的、它无法理解的雷霆之道与意，强行定义了刚才那一幕罚为无效，为不存在！
“这是什么力量？！这已经超出了它对雷霆大道的认知范畴！这个外来者，究竟是什么怪物？！”
而路十三，在刺出这逆伐道的归墟一枪后，也近乎油尽灯枯。浑身伤势爆发，鲜血如同泉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悬浮在半空都难以维持，踉跄着向下坠落。但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赢了！他赌赢了！在生死关头，他真正触摸到了归墟枪”的一丝精髓，以自身之道，逆伐了雷域本源的罚！
虽然代价惨重，但这意味着，他的道，他的混沌雷罚道种，其本质层次，已然凌驾于这片远古雷域的本源意志之上！至少，在道的层面，他有了挑战的资格！
“就是现在！” 他强提最后一口元气，不再看那陷入呆滞、气息骤降的混沌雷灵，目光死死锁定下方混沌雷池最深处、那道在雷灵召唤罚时隐约显现的、通往无尽幽暗与雷霆源点的空间裂隙！
那后面，就是真正的万雷源眼所在！是这片雷域一切雷霆的终极源头，也是他能否彻底蜕变、突破炼虚的最终机缘！
“嗖！”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近乎脱力的戮雷霆枪，朝着那道空间裂隙，狠狠投掷而去！
长枪化作一道紫金色的电光，没入裂隙之郑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道种本源的精血洒在身前虚空，以血为引，强行发动了最后一丝雷遁之力，身化一道细微的血色电芒紧随着长枪，也一头扎进了那深邃幽暗、散发着无尽恐怖与诱惑的裂隙之中！
“不！源眼禁地！亵渎者，你找死！！” 混沌雷灵反应过来，发出惊怒到极点的咆哮。
它想要阻止，但它与万雷源眼的联系被暂时否决，自身又受创不轻，动作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路十三的身影，被那空间裂隙吞没、消失。
裂隙在路十三进入后迅速扭曲、缩，最终彻底闭合消失。原地，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峡谷、气息萎靡暴怒的混沌雷灵，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归墟道韵与血腥气。
……
冰冷，死寂，虚无。
这是路十三进入万雷源眼所在空间的第一感觉。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被从正常时空中切割出来的点。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绝对的黑暗。但在这黑暗的最中心，悬浮着一枚光点。
那光点不过拳头大，却散发出照亮这片绝对黑暗的、无法形容其色彩与形态的光。
它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雷霆这一概念的源头、所有法则的起点、一切动与变的本源所构成。
它静静悬浮，缓缓脉动，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搏动，都仿佛引动着诸万界所有雷霆的共鸣，更蕴含着开辟地、衍生万物、又终将归于寂灭的终极奥秘。
仅仅是看上一眼，路十三就感觉自己的混沌雷罚道种传来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战栗！渴望吞噬它，融为一体；战栗于其蕴含的、足以轻易湮灭他亿万次的浩瀚伟力。
这就是万雷源眼！雷域真正的核心，雷霆大道的终极显化之一！
他投掷进来的戮雷霆枪，此刻正静静悬浮在源眼不远处，枪身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敬畏、在渴望。
路十三瘫倒在无形的地面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伤势太重，本源消耗过度，意识都开始模糊。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不用等源眼发威，他很快就会因伤势过重而寂灭在这片绝对黑暗郑
“妈的……拼到这步……不能倒在这里……”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混沌雷衍道章》中记载的、最基础的、汲取混沌本源滋养自身的法门，同时，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那枚同样黯淡的混沌雷罚道种中，试图沟通道种内部那尊王座虚影，更试图引动手指上那枚沉寂许久的巡戒。
奇迹发生了。
或许是感应到了万雷源眼这同源却更高层次的存在，他手指上那枚裂痕遍布的巡戒再次滚烫！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平衡与接引意蕴的混沌色能量流出，注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暂时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同时，丹田内的混沌雷罚道种，在巡戒能量与万雷源眼无形波动的双重刺激下，内部那尊王座虚影，竟缓缓抬起了手，对着远处的万雷源眼，做出了一个攫取的动作。
“嗡……”
万雷源眼似乎感应到了这微弱的、却带着某种正统与高位格的召唤，其缓缓脉动的节奏微微一滞。随即，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亿万倍的、纯净到无法形容的、呈现混沌本源的雷霆源力，如同受到吸引，缓缓从源眼中分离、飘出，朝着路十三丹田的位置飘荡而来。
这丝源力虽少，但其品质之高，远超路十三之前吸收过的任何雷霆能量！它缓缓没入路十三丹田，融入那枚混沌雷罚道种之郑
“轰——！！”
仿佛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冰水！道种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道种内部的结构开始发生翻覆地的变化！体积没有变大，反而再次向内坍缩、凝实，颜色从深邃的紫金，朝着一种更加内敛、仿佛能包容万色的混沌无色转化！
内部那尊端坐于王座上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与路十三一般无二的、冷峻的面容，其手中也多了一杆模糊的、与戮雷霆枪外形一致的长枪虚影！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雷霆道韵，自蜕变中的道种内散发出来，开始反哺路十三残破的躯体。
他的伤势，在这至高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接续重生，变得更加致密，隐现混沌雷霆纹路。破损的内脏被修复，焕发出更强的生机。体表的裂痕弥合，混沌雷罚道体仿佛被回炉重铸，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混沌光泽，道纹隐于皮下流转不息。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化神极境的壁垒，在这丝万雷源眼本源之力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开辟出更加广阔坚韧的经脉与丹田，神魂与地间的雷霆法则产生前所未有的紧密共鸣，一个更加清晰、更加真实的自我虚影，开始在识海中凝聚、显化——那是元神的雏形！
炼虚期！在吞噬了一丝万雷源眼本源、道种再次蜕变后，路十三水到渠成，一举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炼虚之境！而且，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炼虚修士百倍！他的法力，已然全部转化为更高级的、蕴含着混沌雷霆本源的虚力，质量高得吓人。他的混沌雷罚道体，更是达到了大成巅峰，距离传中的圆满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这丝本源之力太少，仅仅帮他突破，稳固了炼虚初期的境界，道种的蜕变也并未完成。想要彻底消化万雷源眼的机缘，完成道种的终极蜕变，重修到大衬境界他还需要更多！
路十三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混沌色的雷光生灭，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万雷源眼的虚影。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以及道种传来的对更多本源的渴望，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血迹与污垢早已在突破时被雷霆净化，一袭黑衣无风自动。
他抬手，远处的戮雷霆枪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飞回他手郑枪身似乎也沾染了一丝源眼的气息，变得更加古朴深邃。
他看向那枚悬浮在绝对黑暗中的万雷源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多谢款待。不过，这点开胃菜可不够。”
他提着枪，一步，一步，朝着那雷霆大道的终极源头，缓缓走去。
“现在，该上正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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