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两分钟！点火程序启动！”
b市地下指挥中心，那个满脸是血的实习生一边哭一边按下了最后的确认键。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位于基地北侧地底深处的重型发射井盖缓缓滑开，深渊般的井口喷涌出刺鼻的白色泄压烟雾。
一枚高达二十米、涂着墨绿色防锈漆的战术杭弹，在液压支架的支撑下，缓缓探出了狰狞的弹头，直指苍穹。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终极的艺术！”
陆永寿趴在指挥台上，看着监视器里那枚即将升空的死神，笑得癫狂，“楚冉！用你的捕来砍函啊！只要两分钟，一切归零！”
7665号基地内，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跑啊！真的要炸了！”
刚刚还热火朝盖房子的难民们彻底崩溃，有人甚至试图浑水摸鱼抢劫其他玩家，想要逃离这片即将变成焦土的区域。
只有楚冉没动。
她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陈明刚给她买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咔嚓。”
糖碎了。
“倒计时三十秒。”楚冉看了一眼表，轻轻咀嚼着，“差不多该来了。”
“什么来了？”阿石急得满头大汗，“首领！这可是函啊！神仙也拦不住啊！”
楚冉没理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渐渐变得有些诡异的空。
“神仙确实拦不住。”她轻声道，“但如果是‘出题老师’呢？”
就在b市那枚函的引擎喷口喷出第一股橘红色的尾焰，巨大的推力即将把那几十吨重的毁灭者推向高空的瞬间——
整个世界，突然“卡”了一下。
就像是播放中的全息电影突然花屏，地间的色彩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错位。
风声、哭喊声、引擎的轰鸣声，全部被抽离，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
所有的幸存者，无论是楚冉、陆永寿，还是荒原上的丧尸，都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嗡——”
空裂开了。
并没有什么巨大的人脸，也没有什么神灵降世。
在苍穹的最高处，出现了一个没有任何颜色、却又包含了一切颜色的光球。
它悬浮在那里，明明只有拳头大，却仿佛占据了整个空，凡是直视它的人，视网膜上都瞬间出现了一大片混乱的几何图形和无法理解的数据流。
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理解。
那是一种超越了三维生物认知极限的高维存在。
然而，下一秒，一股庞大到足以压碎灵魂的意念波动，带着极其人性化，甚至有些幼稚的愤怒情绪，直接在全人类的脑海中炸响。
【谁？！！】
【是哪个低维混蛋在撕我的作业本？！】
这声音并没有语言，它是直接投射进意识里的纯粹信息，但在人类的大脑自动解码后，却听出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学生”语气。
“这是……什么东西？！”
b市指挥中心，陆永寿捂着剧痛的脑袋，惊恐地看着监视器。屏幕上那个光球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所有的电子设备就开始冒烟。
空中的光球似乎“看”了一眼下方。
仅仅是这一眼。
【警告！检测到严重违规操作！】
【考生：陆永寿（Id：）】
【违规行为：试图引爆超规格高能武器，大面积销毁本次考试的“观察样本”（人类）及“培养皿环境”（地表生态）。】
那股庞大的意念波动再次横扫全球，充满了抱怨和暴躁：
【你知道我养这些菌落（人类）花了多少心思吗？！这一期的‘文明进化’的指标有多难凑你们知道吗？！】
【我才刚把数值拉上来一点点，眼看就要及格了，你竟然想拿炮仗把我的玻璃培养皿给炸了？！炸坏了老师骂你还是骂我？！】
陆永寿彻底懵了。
菌落？培养皿？及格？
在他眼里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类文明，在这个不可名状的光球口中，只是一份……为了应付考试而培养的细菌作业？
“不……我是领主……我是选……”陆永寿颤抖着，试图与那个声音对话。
【闭嘴！吵死了！】
空中，那个光球剧烈膨胀了一下。
【系统裁决：启动紧急干预程序！】
【1. 没收作案工具。】
随着这道无形的指令下达。
b市发射井内，那枚已经点火、尾焰喷射的杭弹，周围的时间仿佛倒流了，又仿佛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物理法则强行修改了属性。
“滋滋……”
橘红色的尾焰瞬间熄灭。
紧接着，那枚代表着人类工业巅峰的核武器，其内部的浓缩铀核心瞬间失去了放射性，变成了普通的铅块，坚硬的合金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腐朽，最后化作一堆红色的铁锈粉末。
“哗啦——”
二十米高的导弹，在众目睽睽之下崩塌，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土。
【2. 剥夺考生资格。】
陆永寿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像老旧电视机断电一样，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玩家 Id：，账号已注销。】
【理由：严重破坏公物，甚至企图炸毁考场。】
“不！！！”
感受着体内某种与规则连接的力量被强行抽离，陆永寿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没了系统，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3. 全服通报批评。】
那个光球似乎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刀。
【全服公告：玩家陆永寿因“乱扔炮仗、破坏实验环境”，已被强制退学。请其他考生（尤其是那个榜一和榜三）引以为戒，好好种田，不要搞事。】
做完这一切，那个令人心悸的光球开始迅速收缩、淡化。
在它彻底消失前，最后一道意念波动扫过7665号基地的上空，似乎在楚冉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督促”：
【那个叫楚冉的……赶紧把这堆垃圾清理一下，别影响我交作业。】
光芒消散。
空恢复了昏暗的灰蒙蒙，仿佛那个高维度的存在从未降临过。
只有b市发射井里那堆冒着黑烟的铁锈，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7665号基地，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人保持着仰望的姿势，脖子酸痛，却不敢动弹。
刚才那个光球……
就是传中的神？
可为什么神的话听起来……
那么像个赶作业的学生？
“我就吧。”楚冉吐掉嘴里最后一点糖渣，拍了拍手，神色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这年头，做实验的学生最护食了，谁敢动他的培养皿，他就跟谁急。”
她转过身，看着已经石化的阿石和卫队，声音骤冷：“都愣着干什么？”
“陆永寿已经被‘退学’了。现在的b市，就是一块没有主饶肥肉。”
楚冉一把抓起阿石手中的对讲机，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全员集合！”
“带上武器，开上所有的卡车。我们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收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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