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师。
随着大秦对电力研究的深入，无线电技术开始在实际之中应用，姜涛在南洋那边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手下，便重新回到了大秦的中枢。
陈海正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姜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教鞭。
“皇上，鱼群已经彻底疯了。”姜涛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波动，“根据最新的情报，伦敦的房价跌了三成，因为大家都卖房买公债。阿姆斯特丹的造船厂倒闭了两家，因为没人愿意干实业了，都在炒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金矿股。”
陈海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那是从欧洲回流过来的，上面印着西班牙国王的头像。
“这就叫金融空转。”陈海把金币弹起来，听着它落在桌上的脆响，“当所有人都想着不劳而获的时候，这个国家的根基就烂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收网？”姜涛问，“现在的盘子太大，大得超乎想象。几乎半个欧洲的权贵都卷进来了，涉及的金额是个文数字。”
“唐安还，现在每光是兑付利息，就需要十几船的银子在海上空转。一旦某个环节资金链断裂，或者有人发现咱们的金库其实是空的，愤怒的欧洲人能把咱们在海外的所有据点撕成碎片。”
陈海接过密报，扫了一眼。
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红字。
唐安在信里哭诉，现在睡觉都得睁只眼，生怕被人抹了脖子。
“而且，还有一个更麻烦的事。”姜涛指了指地图上的印度洋，“眼下正是海上季风转换的时节。原本咱们的航线是走地中海，经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到巴士拉，再转运回大秦。但现在风向变了，逆风行船，补给困难。如果继续维持这么高频率的分红运输，很容易因为延误而露馅。”
“季风……”
陈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浩瀚的汪洋上。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姜涛，你，如果咱们告诉那些欧洲人，为了应对季风，大秦决定调整运输策略，他们会信吗？”
姜涛一愣：“皇上的意思是？”
“唐安不是嫌摊子大、不好收场吗？那就借着这股风，把最后也是最大的一笔钱，给朕运回来。”
陈海站起身，拿起朱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两条线。
一条是从欧洲出发，经地中海前往中东巴士拉的传统路线。
另一条，则是从欧洲出发，一路向南，绕过好望角，横穿印度洋，直抵大秦的远洋航线。
“传令给唐安，让他放个消息出去。”陈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就因为海上季风来临，传统的接驳航线风浪太大，不安全。为了保障‘投资者’的利益，大秦决定启动皇家特遣舰队，利用信风带的优势，开辟一条直通欧洲的深海航线。”
“我们要利用这个理由，大规模增加船队的数量。”
陈海指着那条绕行非洲的长线：“把所有真正值钱的黄金、白银、古董、图纸，全部装上这条航线的大船。告诉欧洲人，这些船上装的是大秦运去欧洲的‘修路器材’和‘特产’，实际上，这是咱们的运钞车，借着信风，一路顺风顺水地给朕运回来！”
姜涛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可是皇上，如果主力船队都绕道了，那原本去中东的那条线怎么办？如果突然停了，欧洲人肯定会起疑心。”
“谁要停了？”
陈海冷笑一声，朱笔在那条通往中东的航线上重重一点。
“那条线，照常跑。甚至要跑得比以前更勤快，声势要造得比以前更大！”
“只不过……”陈海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船上装的，不再是金银。”
“那是……”
“石头。”
陈海吐出两个字。
“找些沉甸甸的箱子，装满石头、沙子，或者随便什么破铜烂铁。封上大秦皇家的火漆，派重兵押送，大张旗鼓地往巴士拉运，再从巴士拉‘转运’回国。”
“我们要让欧洲人看到，大秦的船队依然在繁忙地穿梭，金山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开采。用这些装满石头的船，去吸引他们的目光，去麻痹他们的神经。”
“而真正的财富，”陈海的手指滑过非洲南赌好望角，“将会在这个世界的背面，悄无声息地流进大秦的国库。”
姜涛看着地图上那一虚一实两条线，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简直是把那帮红毛鬼当猴耍。
“臣，明白了。”姜涛深吸一口气，“这就去安排。只是……唐安那边，怕是要担惊受怕一阵子了。”
“告诉他，演好这最后一场戏。”陈海淡淡地道，“等这批钱到了大秦，朕封他做侯爷。”
……
半个月后，巴士拉港口。
海风呼啸，浪花拍打着栈桥。
唐安站在码头上，身上穿着件厚重的皮裘，脸色有些苍白。
但他必须站在这里，因为今，是“大秦皇家特遣舰队”启航的日子。
在他面前，停泊着几十艘巨大的商船。
而在更远处的深海区，另一支庞大的舰队已经借着夜色和信风，悄然拔锚，向南驶去。
那里面装着的，是这半年来庞氏骗局吸纳的近七成财富。
“巴斯滕先生！”
一个英国商会的代表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着那些正在往船上搬阅沉重箱子，眼中满是贪婪，“这些……都是运往欧洲的分红吗？”
唐安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傲慢笑容。
“当然。”他指了指那些箱子——那是他昨晚让人连夜去戈壁滩上挖的石头，装箱后封得严严实实，“不过因为季风的原因，这批货得先越中转站‘处理’一下。你们也知道，金子太重，逆风行船容易翻。”
“理解！理解！”英国代表连连点头，看着那些被压得吱呀作响的跳板，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这么沉的箱子，除了金子，还能是什么？
“对了，巴斯滕先生。”旁边一个荷兰人突然指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些模糊的帆影，“那边那些船……是去哪的？”
唐安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是绕行非洲的主力船队，没想到还是被人看见了。
但他面不改色，甚至还翻了个白眼：“那是去新大陆运木材的空船。怎么？你们荷兰人连空船也想抢？”
“不不不，随口一问，随口一问。”荷兰人尴尬地赔笑。
唐安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起锚！”
随着一声号令，装满石头的船队缓缓驶离港口，向着错误的方向驶去。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航线上，大秦的国运，正满载而归。
看着那些远去的船帆，唐安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船票，“老子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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