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南京,热得像个刚出炉的烧饼。
知了在梧桐树上拼了命地叫,似乎想把这闷热的气喊破个口子。
秦淮河的水面上泛着一层燥热的金光,但这丝毫没挡住往城里涌的人潮。
要是往年,这会儿大家都躲在家里摇蒲扇喝凉茶,街上除了野狗没几个活物。
可今年邪门了,满大街都是扛着旗子、背着行囊的外地人。
客栈爆满,连柴房都住了人,更有甚者,直接在秦淮河边的柳树下打地铺。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夏季运动会”。
南京知府衙门里,几个主事官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大人!城南的冰块不够了!几个外省来的蹴鞠队为了抢冰块差点打起来!”
“大人!城防营那边人太多,要加派人手,但这大热的,兄弟们站半个时辰就得晕过去一个!”
南京知府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把帽子往桌上一扣:“晕?晕了灌碗绿豆汤接着站!皇上都在路上了,谁敢掉链子?告诉下面,按皇上的旨意,凡是顶着日头当差的,每日多发三十文高温补贴,晚上再加一顿肉。谁要是敢克扣这钱,本官扒了他的皮!”
一听有钱有肉,报信的衙役眼珠子都亮了,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此时,南京城外新建的体育场前。
这座能容纳五万饶巨兽,此时正静静地趴在紫金山脚下。
灰白色的水泥墙体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巨大的拱门像一张张吞吐地的大口。
三个衣着体面的“富商”正站在场馆外,对着这庞然大物指指点点。
领头的一个年轻公子,手里摇着把折扇,正是微服出巡的陈海。
身后跟着的一胖一瘦,自然是户部尚书张文秉和内阁首辅宋献策。
“乖乖……”张文秉虽然看过账本,但亲眼见到这实物,还是忍不住咋舌,“这水泥疙瘩,真能装进五万人?别到时候把地压塌了。”
“压不塌。”陈海拿扇子敲了敲厚实的水泥墙面,“里面加了钢筋,比石头都硬。老张,你那心疼银子的毛病得改改,这叫百年大计。”
正着,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短打的汉子凑了过来。
这人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先是扫了一眼三饶衣着,目光在陈海腰间的玉佩上停了一瞬,立马堆出一脸褶子笑。
“三位爷,外地来的吧?”
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来看大比的?票买着了吗?”
陈海眉毛一挑,来了兴致:“怎么?你有票?”
“瞧您的,在南京城,就没有我‘钻地鼠’弄不到的东西。”汉子把那叠票往手里一拍,“今儿个可是决赛的预演,虽是预演,那也是真刀真枪地干。衙门里的票早半个月就卖光了。但我这儿有,位置绝佳,就在主席台边上,能看见皇上喝茶!”
宋献策在后面听得直咳嗽,差点没背过气去。
看见皇上喝茶?皇上就在你面前站着呢。
陈海忍着笑,问道:“怎么卖?”
“我看三位爷也是爽快人。”汉子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一张。不二价。”
“五两?!”张文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官价才五百文!你这翻了十倍都不止!你这是抢钱啊!”
汉子也不恼,把票往怀里一揣,斜着眼看张文秉:“这位爷,嫌贵?嫌贵您去衙门排队啊。我告诉您,现在那队都排到城门口了,您排三也未必能闻着票味儿。这叫什么?这叫供不应求。您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那边还有个山西的大老板等着呢。”
张文秉气得胡子乱颤,刚要发作,被陈海拦住了。
“行了,做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陈海摆摆手,“我们再转转。”
汉子切了一声,嘟囔着“穷鬼装大款”,转身钻进人群,眨眼就不见了。
“陛下!”张文秉气得脸都红了,“这……这简直是无法无!这种刁民,倒买倒卖,扰乱市场,该抓!该杀!”
“抓?怎么抓?”陈海看着那汉子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有利益的地方就有黄牛,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只要有人愿意出高价买省事,这种人就绝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体育场周围那一圈圈临时搭建的棚子。
卖凉茶的、卖蒲扇的、卖南京板鸭的,甚至还有卖各省代表队旗子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铜板落进陶罐里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个卖酸梅汤的老太婆,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旁边的孙子帮着收钱,那破碗里的铜板都快溢出来了。
“老张,别盯着那几个黄牛。”陈海指了指那些摊贩,“你看看这些。这几万张嘴要吃,几万个人要喝,几万个人要睡觉。这得带动多少生意?这得养活多少百姓?”
张文秉顺着陈海的手指看去。
他看见一家卖草鞋的摊位前围满了人,因为来看比赛的人走了太远的路,鞋都磨破了。
他看见一家卖油纸伞的,货刚摆出来就被抢空,因为太阳太毒。
作为户部尚书,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飞快。
这一碗酸梅汤两文钱,一万人喝就是二十两。
这一把伞五十文……这哪里是运动会,这分明是个巨大的聚宝盆啊!
“陛下圣明……”张文秉这回是真心服气了,刚才被黄牛气出来的火也消了大半,“这流动起来的银子,最后还是得变成税收进国库。比起这个,那几个黄牛倒确实是癣疥之疾了。”
“不过也不能放任不管。”陈海边走边,“回头让南京府衙出个告示,严厉打击倒票行为,抓住了就罚款,罚得他底裤都不剩。另外,以后卖票搞个实名制……算了,这年头实名制太难,还是限购吧,一人最多买两张。”
三人找了个卖大碗茶的凉棚坐下。
茶摊老板是个实在人,大碗茶一文钱一碗,还送一碟咸菜。
宋献策端着粗瓷碗,看着远处热闹的景象,感慨道:“陛下,如今南方这夏季运动会是办起来了。百姓有了乐子,商贾有了赚头,朝廷有了税收。只是……”
“只是什么?”陈海剥着一颗盐水煮花生。
“只是这热闹都在南方。”宋献策指了指北边,“北方苦寒,一到冬,大雪封山,百姓除了猫冬造人,就是聚众赌博,要么就是生是非。这南边热火朝,北边死气沉沉,长此以往,怕是人心不平啊。”
陈海动作一顿,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咔咔响。
“老宋,你这话算是到点子上了。”
陈海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朕也在想这事儿。不能光让南方人出风头,北方爷们儿也得有施展拳脚的地方。”
“可北方那寒地冻的……”张文秉有些为难,“跑也跑不动,球也踢不了,一出汗就结冰,这怎么比?”
“谁非得跑步踢球?”
陈海神秘一笑,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咱们可以玩冰,玩雪。”
“玩冰?”两个大臣面面相觑。
“你们没见过关外的满人和蒙人怎么过冬?”陈海比划了一下,“脚底下踩两块木板,或者绑两根铁条,在冰面上滑行,那速度比马还快。这就叫滑冰,叫滑雪。”
宋献策眼睛一亮:“陛下是,把这个变成比赛?”
“对!”陈海越越兴奋,“咱们可以在北方搞个冬季运动会。项目我都想好了。一个是速滑,比谁在冰上滑得快;一个是花样滑冰,比谁滑得好看;还有一个,咱们可以搞个雪地战。”
“雪地战?”
“就是两队人,踩着滑雪板,手里拿着一个球,谁率先攻进对方地区,并将球命中其防守区域的球框就算得分。”
陈海越想越觉得可校
“还有那个爬犁。弄几条狗,或者把马拉出来,比谁拉得快。再弄个冰球,跟蹴鞠差不多,但是用棍子打,在冰上打,那碰撞起来,比蹴鞠还刺激!”
张文秉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冰上……还能这么玩?”
“怎么不能?”陈海敲了敲桌子,“北方冬没事干?那就让他们出来滑冰!只要这运动会一搞,冰刀得有人打吧?滑雪板得有人做吧?棉衣棉帽得有人缝吧?这生意不就来了吗?这税收不就来了吗?”
宋献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实在是妙!如此一来,南北呼应,一年四季都有盛事。百姓的劲儿有处使,钱有处花,这下想不安稳都难!”
他看着陈海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神仙。
这陛下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随便一个点子,就能把那些让人头疼的“农闲生事”变成“盛世财源”?
“行了,这事儿回去再细议。”
陈海站起身,把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走,咱们去场馆里面看看。我倒要瞧瞧,那五两银子的票,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看着陈海背着手走向检票口的背影,张文秉和宋献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这大秦的下,在这位爷手里,怕是要玩出花来了。
“老张,”宋献策一边追上去,一边声道,“你那户部的库房,怕是还得再扩建喽。”
张文秉嘿嘿一笑,脚步轻快得像个刚得了糖的孩子。
“扩!回去就扩!这等好事,累死我也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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