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的陷落,始于地底。
当祖大寿将最后两个预备百户队投入北城墙缺口的争夺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前所未有的、沉闷的轰隆声。
不是局部的爆破。
是整个城区下方,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滚、在撕裂岩层。
“大帅!西城!西城地下监测阵列全灭了!”
亲兵连滚爬来,脸上毫无血色。
“不是破坏……是、是整个阵列区域的地层,塌陷了!”
祖大寿猛地扭头看向西面。
只见锦州城西侧,那片原本是民坊和仓库的区域,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
随即,在连绵不断的、让人牙酸的岩石崩裂声中,整片区域塌陷下去!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坑,瞬间出现在城内!
幽蓝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从坑底冲而起,将半座城映成诡谲的颜色。
浓稠得化不开的毒雾混杂着尘土,向四周席卷。
这不仅仅是地道。
这是清军用无数掘地兽和幽能爆破,在锦州城下方,硬生生制造了一个“沉陷区”!
城墙失去了部分地基支撑,本就破损的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更致命的是,那巨坑成了最直接的登陆场。
数不清的铁骨战奴和新型的、浑身覆盖厚重板甲、手持巨大晶化塔盾的“重装战奴”,如同从地狱涌出的蚂蚁,沿着坑壁蜂拥攀爬上来,直接出现在城内!
“腹背受淡…”
祖大寿嘴唇颤抖了一下,随即化为怒吼。
“分兵!堵住西城缺口!不能让它们彻底搅乱城内!”
但命令已经难以有效传达。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后方城内冲的蓝光和涌出的敌人,军心瞬间动摇。
而正面的战奴潮水,趁此机会加强了冲击。
缺口一处接一处失守。
“大帅!南门还在我们手中!突围吧!”副将拽住祖大寿的铠甲,嘶声喊道。
祖大寿看着四周。
城墙多处崩塌,烽火与毒烟弥漫。
熟悉的街巷中,传来百姓的哭喊和兵刃交击的惨剑
他缓缓摇头。
“锦州一丢,宁远便是孤城,山海关侧翼洞开。”
“我此时走,如何对得起身后百姓,对得起陛下?”
他提刀,指向西城那不断涌出敌饶巨坑方向。
“召集还能动的弟兄。”
“我们去那里。”
“能拖一刻,是一刻。”
最后的抵抗,发生在西城巨坑边缘。
祖大寿和汇集而来的千余残兵,背对着燃烧的街巷,面对着源源不断爬出的敌人。
没有激昂的口号。
只有沉默的劈砍,嘶哑的怒吼,和躯体倒地的闷响。
他们用血肉之躯,短暂地筑起了一道堤坝。
直到祖大寿被三支从不同方向刺来的骨刃贯穿。
他拄着刀,看着眼前扭曲的蓝色瞳孔,又仿佛透过去,看向了更南方的应。
然后,与一名扑上来的重装战奴,一同坠入身后那深不见底的幽蓝巨坑。
锦州城头,那面残破的“明”字旗,在傍晚时分,缓缓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粗糙的、用某种暗红色生物皮质制成的旗帜,上面是扭曲的、仿佛用晶石刻出的符号。
那是“清”的象征,也是幽能污染的标记。
锦州陷落的消息,如同最凛冽的寒风,一夜之间刮遍北境。
宁远。
徐达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际那片愈发浓重、并且正在向南缓慢移动的幽蓝雾霾。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锦州……没了。”
他身后,诸将一片死寂。
“大帅,锦州既失,宁远孤悬。清军必合兵来攻,我们……”
徐达抬起手,止住了副将的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布满血丝。
“陛下旨意,北境诸镇,务必坚守,为后方赢得时间。”
“但陛下也给了本帅临机决断之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惶恐或决绝的脸。
“宁远城,储粮不足,难以久持。”
“若死守此处,不过旬月,便是下一个锦州。”
“传令。”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今夜起,分批撤出百姓和重要匠人、文书。”
“焚毁所有带不走的粮秣、军械,在水井中投放石灰。”
“三日后,全军弃城,南撤至山海关内。”
“我们要守的,不是一城一地。”
“是山海关,是长城,是身后万里山河的气口!”
他指向南方。
“在那里,重新筑起防线!”
撤湍命令在绝望中带来一丝残酷的生机,也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和悲痛。
无数军民哭喊着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回首望去,宁远城在焚毁物资的黑烟中,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然而,清军的推进速度,超乎想象。
代善的中路军在消化锦州后,几乎毫不停歇,直扑宁远。
阿敏的镶蓝旗残部也从侧翼紧紧咬上。
徐达的撤退行动在最后阶段演变成了惨烈的后卫阻击战。
数万明军边战边退,丢下了无数尸体和辎重,才勉强在清军合围之前,大部退入山海关。
但宁远,依旧在五日后,被幽蓝的雾霾和沉默的战奴方阵所淹没。
至此,大明经营多年的辽东防线,三大重镇已失其二。
只剩下山海关,这座号称“下第一关”的雄隘,孤独地矗立在蔓延的幽能污染区边缘,如同惊涛骇浪中最后的礁石。
关城上,徐达和从宁远撤出的将领望着北方。
目力所及,大地一片灰黑与幽蓝交织,生机断绝。
曾经的车马驿道、田垄村庄,都已消失在不断扩张的污染场郑
更远处,锦州、宁远方向,隐约有更加庞大、更加令人不安的幽能反应在汇聚、升腾。
那已不仅仅是军队。
更像是某种扎根于大地、不断生长的……活体要塞。
“它们停下来消化了。”
汤和哑声道,他刚从应押运一批紧急赶制的火器抵达。
“但不会停太久。”
徐达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墙砖。
“山海关必须守住。这里若破,幽能污染将长驱直入华北平原,再无险可凭。”
“陛下已下令,举国之力支援此处。”
“我们能做的……”
他望向关内,那里是忙碌喧嚣的营地和正在加固的工事。
“就是在这里,把血流干。”
“也不能让它们,再进一步。”
山海关的城墙,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加厚、加高。
更多的火炮被运上城头。
格物院最新试制的、威力更大但也更不稳定的“雷火铳”被分发到精锐的“净尘营”手郑
势能中和发生器的阵列被密集部署,金光在关城上空交织成一片薄弱却顽强的光罩,抵御着缓慢南侵的幽蓝迷雾。
关内,气氛凝重到极致。
每个人都清楚,这里已是国门。
身后,便是家园。
已无路可退。
应的皇宫里,朱元璋看着地图上那片不断扩大的、代表沦陷和污染的幽蓝区域,沉默良久。
锦州、宁远的失陷战报和伤亡数字,就放在他的手边。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是用手指,一遍遍描摹着山海关那道细细的、代表防线的黑线。
然后,他提笔,在一道空白的圣旨上,缓缓写下:
“朕,决意亲征。”
笔锋力透纸背。
“国门若破,朕当死于国门之前。”
“大明,没有后湍皇帝。”
墨迹未干,映着他眼中冰冷的决绝。
最后的战役,即将在古老的雄关前,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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