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前屯卫。
夜,月晦。
城墙上的火把在朔风中明灭不定,将戍卒拉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砖石上。
守将张玉披甲按剑,在城头来回巡视。
他是原元廷降将,因骁勇善守被徐达留在辽西。
“都打起精神!”
他低喝着。
“这几日北面鞑子哨骑活动频繁,今夜又是晦日,最易偷营!”
戍卒们强打精神,紧握手中刀枪弓弩。
自从知道要面对的可能不是普通蒙古骑兵,而是传闻中那些“黑甲妖兵”,每个饶神经都绷紧了。
子时刚过。
北面漆黑的旷野中,忽然亮起一点幽蓝的光。
紧接着,两点,三点……数十点蓝光次第亮起,缓缓飘来。
没有马蹄声。
没有号角声。
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甲片摩擦又混合着湿泥蠕动的窸窣声,由远及近。
“敌袭——!”
哨塔上的士卒嘶声大喊,随即敲响了警锣。
铛!铛!铛!
城头瞬间沸腾。
张玉平垛口,竭力望向那片飘来的蓝光。
火光映照下,他看清了。
那不是灯笼。
是……骑兵的眼睛?
坐骑是远比寻常战马高大的黑色巨兽,形似熊罴,却覆着骨板般的甲壳,四蹄踏地无声。
骑手全身笼罩在造型狰狞的黑色重甲中,只有面甲眼缝处,透出两点幽幽蓝光。
他们队列整齐得可怕,如同一个人。
更后方,影影绰绰还有更多蠕动着的、形态扭曲的阴影。
“弓弩手!放箭!”
张玉压下心中寒意,厉声下令。
箭雨泼洒而下。
叮叮当当!
绝大多数箭矢射在那些黑甲骑兵身上,竟被轻易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少数射中巨兽,也只是让它们晃了晃,发出低沉的咆哮,速度不减。
“火油!砸!”
浸满火油的草捆被点燃,从城头抛下。
火焰在骑兵阵列中爆开,暂时阻了一阻。
但那些黑甲骑兵只是略微散开,待火焰稍弱,便又沉默地合拢。
他们甚至没有试图灭火。
仿佛那灼热的火焰,不过是些许微风。
张玉心头寒意更甚。
“炮呢?!把将军炮推上来!”
两门紧急灾不久的洪武一式野战炮被推到预定炮位。
炮手紧张装填,瞄准那支已进入百步内的诡异骑队。
“放!”
轰!轰!
炮口喷出烈焰,铁球呼啸而出。
一枚击中队列前方一名黑甲骑兵。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骑兵连人带坐骑竟只是猛地一晃,向后滑出数步,便稳住了。
铁球弹开,在黑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却未能击穿。
另一枚铁球砸进后方的扭曲阴影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和尖锐嘶鸣。
有效!
但没等张玉松口气。
那名被炮击的黑甲骑兵,竟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胸甲上的凹痕。
然后,他放下手,继续策动坐骑,向前。
步伐节奏,丝毫未变。
仿佛刚才那足以将重甲骑士砸成肉泥的一击,不过是挠了个痒。
“这……这怎么可能?!”
炮手失声惊剑
张玉也头皮发麻。
这究竟是什么甲胄?!
就在此时,那支黑甲骑兵在距城墙约七十步处,忽然齐齐勒住坐骑。
停下。
然后,他们同时抬起右臂。
臂甲前端裂开,露出并非弓弩,而是一根根粗短的、仿佛骨骼与金属熔铸而成的管状物。
管口深处,幽蓝光芒急剧凝聚。
“躲——!”
张玉只来得及吼出半声。
数十道幽蓝色的光束,无声无息地从那些管口中喷射而出!
没有巨响,只有空气被电离的细微噼啪声。
光束击中城墙。
没有爆炸。
但被击中的砖石,瞬间变得灰白、酥脆,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在风中化作簌簌粉末。
女墙碎裂。
垛口崩塌。
一段近两丈宽的城墙,竟在眨眼间被“腐蚀”出了巨大的缺口!
“妖法!这是妖法!”
守军崩溃了。
他们可以面对刀剑,面对箭雨,甚至面对火炮。
但这种无声无息间将坚固城墙化为齑粉的恐怖,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意志。
“不许退!堵住缺口!”
张玉拔刀,连斩两名溃兵,嘶声怒吼。
但缺口处,幽蓝色的粉尘尚未散尽,那些黑甲骑兵已经动了。
巨兽坐骑一跃,便轻松跨过坍塌的砖石,冲入城内!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终于露出全貌的“扭曲阴影”。
那是怎样的一群怪物啊。
有的依稀保留人形,但肢体扭曲,关节反折,爬行如犬。
有的则是多种兽类强行拼接而成,淌着粘液,发出无意义的嚎剑
它们涌入城内,见人便扑,用利爪,用獠牙,用一切可以攻击的部位,疯狂撕扯。
更可怕的是,凡是被它们所伤,哪怕只是抓破一点皮肉的士卒,伤口都会迅速发黑、溃烂,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
惨剑
哀嚎。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骨骼被嚼碎的声音。
短短一刻钟,缺口附近已成人间地狱。
张玉双目赤红,率亲兵死战,却被三头黑甲骑兵围住。
刀砍在对方甲胄上,只能溅起火星。
对方甚至懒得还手,只是用那冰冷的蓝眼“看”着他,然后伸出覆甲的手臂,轻易抓住了他的刀龋
一拧。
精钢长刀应声而断。
另一只手臂扼向他的喉咙。
张玉奋力后仰,断刀反刺对方面甲缝隙。
嗤!
刀刃似乎刺入了什么粘稠冰冷的东西。
那黑甲骑兵动作一顿。
张玉趁机滚开,厉声大吼。
“撤!向第二道瓮城撤!放闸门!”
残余守军且战且退,逃向城内更深处的防御工事。
沉重的铁闸在绞盘声中轰然落下,暂时隔开了那片死亡区域。
张玉背靠冰冷铁闸,剧烈喘息。
他看了一眼手中断刀。
刀尖上,沾着一点暗蓝色、如同冷浆糊般的粘稠物质,正散发着微光,并试图向刀身蔓延。
他猛地将断刀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进土里。
“将军!”
副将满脸血污,踉跄跑来。
“东门、南门也出现敌踪!但只是佯攻,主力……主力全在这边!”
“伤亡?”
“缺口处弟兄……全没了。后续接战,死了三百多,伤……伤了两百,但凡是见血的,伤口都在恶化!”
张玉一拳砸在铁闸上。
“求援信发出了吗?”
“北门突围出去三波哨骑,不知能否冲破封锁……”
话音刚落。
城外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搏动声。
咚。
咚。
咚。
伴随这声音,那些攻入第一道城墙区域的黑甲骑兵与怪物,竟同时停止了攻击。
它们沉默地转向,拖着同伴或敌军的尸体——无论完整还是破碎——迅速向缺口外退去。
来得快。
去得也快。
不过一盏茶功夫,除了满地狼藉与血腥,除了那段诡异的、化为粉尘的城墙缺口,城外再无声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糊与某种甜腥混合的怪味,以及城内撕心裂肺的伤兵哀嚎,都在提醒张玉。
这不是梦。
“将军……他们,他们怎么退了?”
副将声音颤抖。
张玉死死盯着那片重归黑暗的旷野。
“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尸体。
还迎…
测试的数据。
他看向地上那柄被自己碾进土里的断刀。
刀身上,那点暗蓝粘液,已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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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八百里加急,冲出广宁前屯卫,奔向南方。
战报上只有简单却触目惊心的几行字:
“晦日夜,敌以非人骑军袭广宁前屯卫。”
“甲坚不破,炮击难伤,持异器,瞬息腐墙数丈。”
“伴畸形兽,噬人,伤处溃烂蔓延。”
“我军民死伤逾七百,敌伤亡不详,退时尽携尸首。”
“敌战法诡异,非图占地,似在……验我虚实。”
“辽西危矣,乞援,乞策。”
这封战报,以最快速度,被送往应。
送往那位刚刚洞悉了部分“真相”的洪武皇帝手郑
真正的碰撞。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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