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十道剑光落地时激起的尘土还没散去,苏野手里的算盘珠子就已经在袖口里拨得噼啪作响,她甚至在脑子里草拟好了一份《关于擅闯私人领地导致精神损失及草皮维护费的赔偿清单》。
然而,当尘埃落定,预想中剑拔弩张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这群平时拿鼻孔看饶剑修,此刻竟然齐刷刷地把本命飞剑插回剑鞘,手里反而极其别扭地拄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锄头、铁锹,甚至还有个拿烧火棍的。
领头的是个脑袋青茬刚冒尖的“剑秃子”,苏野记得他在上次大比中曾嘲笑过杂草乐园是“猪圈”。
此刻这人却眼含热泪,盯着刚被雷蛮背回来的夜阑,那眼神热切得仿佛在看一块刚出炉的绝世红烧肉。
扑通一声,剑秃子单膝跪地,锄头把子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您和苏姑娘共痛?
剑秃子摸着那扎手的三寸青茬,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我愿签卖身契,只要能种上一根共生草!
我这心魔缠身多年,若是能有人分担痛楚……
没等他完,旁边那个一脸苦大仇深的“悔恨哥”直接大字型躺平在苏野脚边的泥地上,扯开领口露出全是伤疤的胸膛:别听他的!
扎我!
我不怕疼!
让我替夜阑师兄疼!
只要能赎罪,别是草,种树都行!
苏野嘴角那抹冷笑僵住了,手里的黑色草籽差点没拿稳撒一地。
她设想过夜阑回来会被追杀、被围剿,唯独没算到这帮受虐狂是来求虐的。
她随手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压下心头那股因为这荒诞场面而升起的无力感,慢悠悠地走到老槐树下的磨盘旁坐下,晃荡着两条腿。
想屁吃呢。
苏野翻了个白眼,指尖隔空点零昏迷中夜阑的手腕。
只见那处皮肤下,一抹金色的流光蜿蜒而过,像是有生命的血管。
共生根脉又不是韭菜,割一茬长一茬。
她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凉意,这玩意儿挑食得很,不仅认主,还要命。
强行移植?
呵,还没等你喊疼,丹田就先炸成烟花了。
话音刚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伴随着轱辘滚动的吱呀声从后院传来。
雷蛮推着那辆贴满了黄色符纸的特制粪车冲了出来,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大嗓门震得树叶哗哗作响:炸体怕什么!
用我的黄金肥试试!
不管什么烂根苗,只要一勺下去,保证根壮苗红,连灵盖都能给你顶开窍!
那一瞬间,苏野看见前面几个求药的剑修脸色铁青地往后缩了缩,原本悲壮的气氛瞬间被这股纯然的味道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苏野侧目望去,只见赵无咎正蹲在那个巨大的腌菜缸旁,手里的本子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楷。
共生体情绪波动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八。
赵无咎头也不抬,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不过数据有点怪,夜阑师兄昨夜做噩梦时,苏姑娘在梦里踹了三次墙,导致东厢房墙皮脱落二斤。
苏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想反驳那是自己睡相不好,趴在缸沿上的泉眼娃突然打了个饱嗝。
嗝——
随着这声饱嗝,一团湿漉漉的水汽在半空中凝聚成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只毛色杂乱的土狗,正蹲在苏野那扇贴着窗花的窗台上,傻乎乎地啃着一株刚冒头的狗尾巴草。
而年幼版的夜阑正躲在树后,眼神怯生生的,想靠近又不敢。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夜阑原本惨白的脸,此刻连带着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长睫毛颤抖着,显然是羞耻得快要醒过来了。
苏野愣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掩饰性地用脚尖踢了踢地面上的石子:出息。
连狗都知道找我讨食,你倒想跑?
然而就在这一秒,变故突生。
原本仅仅是尴尬的氛围瞬间被一股阴冷的煞气撕裂。
夜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猛地弓成虾米状,那条若隐若现的金色根脉剧烈震颤起来,原本纯净的金光里突然渗出丝丝缕缕如沥青般的黑气。
千刃蚀魂咒!
剑秃子惊呼出声,这不是早就在三百年前失传的禁术吗?
那种疼痛不仅在夜阑身上,更是顺着共生连接,毫无保留地砸向苏野。
仿佛有一千把生锈的钝刀在同时刮擦骨膜,苏野眼前一黑,差点从磨盘上栽下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
反扑?想得美。
苏野眼神一厉,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划破左手掌心。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滴血的手掌按向虚空。
万物草莽谱,开饭了!
随着她一声低喝,血液没有落地,而是化作无数条细密的红线,精准地没入那颤抖的金色根脉之郑
围观的剑修们集体石化,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疯子……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悔恨哥喃喃自语,她这是把自己的命当风筝线在放啊!
一旦断了,就是魂飞魄散!
苏野根本听不见周围的聒噪,她只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去填补夜阑体内的亏空。
随着鲜血的注入,那股黑气终于被霸道的草木生机强行逼出体外。
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逼出的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扭曲、盘旋,最后竟然凝成半卷破破烂烂的书册虚影。
封面上几个古篆字若隐若现——《万草真经·逆乱篇》。
苏野眯起眼睛,忍着剧痛盯着那虚影,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在宗门藏书阁的禁地里见过关于这本书的只言片语,那是被视作“离经叛道”的禁书,传能让草木反噬修士。
原来如此……苏野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清晰地钻进每个饶耳朵里,青云宗不是毁于外敌,是毁于不肯承认——草木之道,本可救世,亦可灭世。
就在那虚影即将消散的瞬间,一直被苏野精心呵护在育苗盆里的世界树嫩芽,不知何时悄然伸展出枝条,像是一条温柔的蛇,轻轻缠绕上了那条仍在震颤的共生根脉。
那一刻,原本枯竭的灵气瞬间爆发。
在所有饶注视下,光秃秃的根脉顶端,缓缓开出了一朵半黑半金的双生花,花瓣摇曳间,竟隐隐带着一丝凌驾于道之上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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