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啁啾,穿过丹朱阁半开的窗棂,唤醒了沉睡的光。
湛知弦的美梦也醒了。
他低头便看见君碧安稳地睡在他臂弯里。
墨发如云铺散在他胸前,长睫阖着,均匀轻浅的呼吸正拂过他的颈侧。
阳光透过纱帐,在她冷白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褪去了夜间的妖冶与霸道,美好得如同初绽的睡莲,让人只想将她藏起来,独占这份安宁。
他手臂也收紧了些,将怀中人更密实地圈住。
真好。
今日没有朝会,政务也因佳节暂缓,不必着急唤睡得如此沉酣的城主起身。
就这么静静拥着她,再赖一会儿床,也是好的。
眼皮沉甸甸的,正欲重新阖上,坠回那温暖的梦境——
帘幕之外,响起一声平和的佛号。
“阿弥陀佛。”
湛知弦睡意荡然无存。
他猛地睁开眼,眸光直直射向那绣着繁复莲纹的帘幕之后。
有人!
有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沥朱阁!
已经......在帘外站了不知多久!
城主府戒备森严,丹朱阁更是深处内院,此人如何能绕过重重侍卫与暗卫,如入无人之境?!
是谁?!
冷汗浸湿了湛知弦的背脊。
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而是怀中依旧沉睡的君碧!
她此刻......衣衫不整,与他相拥而眠,慈景象,绝不能被人窥见分毫!
他尽量不惊动君碧,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先起身应对。
无论如何,要先护住城主。
“何人放肆?速速离开!”
帘外之饶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
“施主既醒,还请......唤施主起身。”
“缘起缘灭,当断则断,方是解脱。”
湛知弦眸中寒意更盛。
和尚?还称呼城主为“施主”?
言语间更是莫名其妙!
这人......不仅擅闯,还如此放肆地窥视内帷?!
妄苍!幽篁国流放来的罪奴......是他!
那个据曾是城主“师父”的幽篁国少年高僧!
湛知弦心中又惊又怒,彻底冷下脸来,冷声斥责:
“何方宵,胆敢擅闯城主寝居!速速退去!否则惊扰城主,休怪律法无情!”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冷厉震慑来人。
手上还不动声色地将锦被往上拉了拉。
将君碧裸露的肩头与脖颈仔细盖好,几乎只露出半张脸和散落的墨发,确保不露半点春光。
自己却大半胸膛裸露在外,也顾不上了。
帘外之人,正是妄苍。
他灰衣寂寂,手持降魔杵,斗笠已除,露出一张圣洁无垢的脸。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那些凌乱的衣物,又透过帘幕,望向床榻上那隐约相拥而卧的轮廓,琉璃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眼中看到的并不是男女私密,而是需要被纠正的业障。
“阿弥陀佛,僧并非宵。”
“还请施主......叫醒榻上那位施主吧,僧与她,有约在先。”
“放肆!”
湛知弦低斥,手上将君碧裹得更紧。
“城主安寝,岂容外人惊扰!你再不离开,休怪本官唤人将你拿下!”
妄苍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更靠近帘幕,直接喊君碧:
“施主。”
“身无外物,灵台空明,此时废除那身戾气横生、饮血为继的魔功......最为便宜。”
“僧,履约而来。”
“让你......久等了。”
废除魔功?!履约而来?!
湛知弦心头剧震!
他虽不知君碧所练魔功具体为何,但也知那功法与她性命息息相关!
这和尚......竟是为此而来?!
还什么履约?!
而且,这和尚竟对城主如此不敬!
还什么身无外物......
简直、简直无耻之尤!
湛知弦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意冲上头顶!
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杀一个人!
想将外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和尚,挫骨扬灰!
此人不仅擅闯,窥私,竟还敢对城主有如此大逆不道的企图!
他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来人!护驾!有刺客——!!!”
他连喊数声,声音在空旷的丹朱阁内回荡,足以惊动整个院落。
然而,外面一片死寂。
没有预料中的急促脚步声,没有甲胄碰撞声,没有暗器破空声......
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樱
他这一声喊,只是投入了虚无。
妄苍静静地站在帘外,直到湛知弦的喊声落下,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一如既往地悲悯:
“阿弥陀佛,施主......莫要再喊了。”
“外头那些......怀揣利器的施主们,” 他顿了顿,“都已......睡下了。”
“比施主......睡得,还要熟上几分。”
睡了?!怎么可能?!
城主府的侍卫和暗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怎么可能同时睡过去?
除非......
湛知弦意识到什么,死死盯住帘外那道身影。
定是他用了什么邪门手段,制住了外面的守卫!
“妄苍?”
湛知弦以律法威慑,“你乃幽篁流放之罪奴,擅闯城主府,已是触犯尧光律法!”
“若再敢对城主有半点不利,更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现在退去,或可从轻发落!否则......”
“罪奴?律法?死罪?”
妄苍摇了摇头,单手立于胸前,又是一串晦涩的佛法偈语吐出。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生死无常,法无定法,施主何必执着于虚名罪罚?”
他抬眸,目光穿透帘幕,落在了被湛知弦护着的君碧身上,不再绕弯子:
“僧此行,只为履约,收回不应存世之孽功。”
“此功凶戾,损身伤性,早该断绝。”
“拨乱反正而已,何来不利?此乃因果,亦是救赎。”
“至于触犯何律,身负何罪......”
他向前一步,手指轻轻搭在了帘幕边缘。
“待事了之后,任凭施主判罚便是。”
他得云淡风轻,生死律法皆如尘土,眼中唯有履约二字。
于是,也不再有半点出家人应有的避忌,更无非礼勿视的自觉!
手执降魔杵,就要将那厚重的帘幕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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