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爪长老又惊又怒,心底寒气直冒,只觉四面八方似乎都充满了杀机。
他挥舞着一对钩爪,身形狼狈不堪地左支右绌,拼命格挡闪避。
虽未被火箭直接命中,但那箭矢爆炸开来的炽热冲击波,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不已。
眼看同门已然血遁逃跑,自己独木难支,手下弟子更是惊慌失措,阵型大乱,他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风紧!扯呼!”
钩爪长老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呼哨,虚晃一钩,逼退身前一名试图趁机反击的器阁弟子,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便向着与弯刀长老截然不同的方向,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的仓皇逃窜。
王怀远虽不知是何方神圣在危难之际出手相助,又觉得那射来的火箭气息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感受过,
但见此赐良机,哪还有时间细想?
他精神大振,一股求生的力量自心底涌起,怒吼一声:“邪修败退,随我杀!”
他强行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潜力,操控着一柄青色长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猛地向前方因长老逃跑而不知所措的残余邪修弟子刺去!
“砰!啊——!”
一名反应稍慢、正因长老逃跑而心神失守的魂山派炼气弟子,直接被那青色长枪正面刺中胸口,骨裂之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瞬间毙命。
剩下的魂山派弟子早已被这神出鬼没、犀利无比的火箭和两位长老接连弃他们而逃的场面吓破哩,口中不断发出呜哇怪叫,
顿时如同炸窝的马蜂,作鸟兽散,狼狈不堪地向着山林深处亡命逃窜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之间,刚才还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的战局,竟已云开雾散,危机解除。
山谷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弥漫的硝烟、血腥气以及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王怀远强撑着几乎虚脱、摇摇欲坠的身体,带着五名脸上交织着狂喜、茫然与难以置信神情的弟子,
带着无比的感激与深深的疑惑,齐齐望向那最初火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身着不起眼黑色长袍、脸戴遮住大半面容的玄铁面具、完全看不清容貌的身影,从山林边缘的阴影之中,缓缓踱步而出。
细看之下,他步伐略微虚浮,气息也带着一丝急促,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激烈大战,灵力消耗极大。
确实,吴阿连续聚起强力火箭,又接连施展风之踏舞转换方位,对他原本就没完全恢复的状态来,此时已是大气连喘,略感虚弱。
他在王怀远面前数丈处停下,看着这位长老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切的感激,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楚与几乎脱口而出的“王长老”三字,刻意改变声线,用一种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指着自己来时方向的侧翼道:
“各位青云宗的道友,邪修虽退,但簇不宜久留,请即刻向此方向撤离!
据我先前探知,贵宗援军正朝此方向赶来,相距应不足五十里。循此路,或可早些相遇。”
王怀远与五名弟子死里逃生,对这位神秘的黑袍人可谓是感激涕零,虽觉其身形气息略有熟悉之感,但此刻劫后余生,心神激荡,也无暇细究。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轻轻推开搀扶的弟子,努力站直,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损不堪、沾满血污的衣袍,神情肃穆。
带着五名弟子,齐齐向着黑袍人郑重地抱拳,深深一躬行了个庄重的大礼。
王怀远再抬头时,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语气诚挚无比,声音甚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多谢道友仗义出手,力挽狂澜!此恩如同再造,救我等于必死之境,老夫青云宗器阁王怀远,在此拜谢!阁下恩情,老夫与门下弟子,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他侧身示意身旁的五名年轻弟子,声音恳切:
“这五位,皆是我器阁悉心栽培的弟子!今日若非道友神兵降,我等皆已命丧敌手,宗门亦将痛失英才!此恩,当衔环相报!”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吴阿,郑重道,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日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宗门道义,我王怀远,定义不容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必当厚报!”
那五名弟子也同时再次躬身,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年轻饶赤诚与坚定: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吴阿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劫后余生、带着真挚感激与敬仰的面孔,听着王怀远那近乎誓言般的恳切言语,心中更是复杂难言,仿佛有巨石堵住,又似有暖流划过,最终却只余一片涩然。
他稍作沉默,仿佛在权衡什么,玄铁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闪烁,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用那刻意改变的沙哑声音,淡然道:
“前辈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是修行之人本分,顺手为之罢了。”
他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
“我乃一介山野闲人,漂泊四方,名号不足为道。簇血腥气重,恐生变故,诸位道友还请速速离去。”
王怀远见对方态度坚决,不愿透露姓名来历,虽觉万分遗憾,难以报答,但也理解对方或许真有不便透露的隐情,或是性格使然,不图回报。
此时簇,强敌可能环伺,也确实非深究与叙话的良机。
他心中念头急转,稍做犹豫,目光扫过自己手中那柄跟随多年的青色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再次向着吴阿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随后以双手托举那柄青色长枪,言辞诚恳:
“道友高义,不慕虚名,老夫敬佩!既如此,大恩不言谢!
此枪名为‘青云流光’,虽只是下品法宝,却乃老夫倾注心血之力作,于炼器一道上,自信不逊于同阶任何兵器。
今日特赠于道友,一则略表寸心,权当留念,聊胜于无,还望道友万莫嫌弃。”
他见吴阿似乎想要开口拒绝,急忙抢在前面,语气带着一丝近乎请求的急切,目光紧紧看着对方的面具:
“请道友务必收下!此枪留于道友处,既是此番患难与共的见证,
亦盼……盼是他日重逢之信物!若道友执意不收,老夫……老夫心中实在难安,愧对恩人!”
吴阿感受到对方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诚意与执着,那目光中的灼热与恳求让他无法再出言拒绝。
不由心中感慨万千,这柄枪,何尝不是他与宗门过往的一丝联系?
再想到若继续推辞,徒耗时间,恐生变故,当即不再啰嗦,伸出双手,郑重的将那柄“青云流光”枪接过。
长枪入手微沉,枪身冰凉,却能感受到其内蕴藏的灵性与一丝熟悉的青云宗炼器手法特有的温润气息。
他将其稳稳握住,对着王怀远微一颔首:
“既然如此……谢前辈慷慨相赠。此枪,我收下了。望……他日有缘再会!”
他再次强调,“诸位,还请即刻动身,迟则生变!”
见吴阿终于收下长枪,王怀远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欣慰的神色,仿佛了却了一桩极大的心事。
他不再犹豫,再次抱拳:“保重!”
随即招呼五名再次向吴阿深深鞠躬告辞的弟子,相互搀扶着,打起最后的精神,朝着所指的方向,匆匆离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丛林交织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些许窸窣的脚步声与枝叶摩擦声渐行渐远。
吴阿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杆犹带余温的“青云流光”枪,玄铁面具下的目光复杂地遥望着王怀远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山风渐起,掠过山谷,卷起地上一片焦黑的青云宗衣袍碎片,在他眼前无力地打了几个旋,又悄然落下。
一股巨大的怅惘、离愁与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此一别,仙路漫漫,或有相逢日;
宗门深深,却是再难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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