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钢知道关键时候到了,坐直身体,语气郑重:“我推荐吴鹏。理由有三:第一,部队出身,当了八年兵,政治可靠,在部队入党,受过嘉奖;第二,在企业保卫科工作过,又在派出所干了四年多,从片儿警干起,辖区的犄角旮旯都在他脑子里,情况熟;第三,去年解决了干部身份,现在是24级办事员,符合提任条件。”
他一口气完,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这同志有冲劲,肯学习,群众反映好。有几个老治保主任跟我夸过他,他办事利索,不推诿。治安队需要这样的年轻血液。”
赖局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吴鹏……好像76年底从企业保卫科调到公安系统的,是你师傅吴德海的儿子吧?”
“是。”李成钢坦然承认,目光不躲不闪,“治安队需要敢打敢冲又能稳得住的干部,吴鹏符合条件,所里其他领导也认可。”
“我知道。”赖局长笑了,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考验,“你李成钢的公心,分局上下都清楚。不过……”他顿了顿,翻开另一个笔记本,“有人反映,吴鹏办案子有冲劲,但有时候脾气急,处理问题不够圆滑,容易得罪人。”
“办案民警,难免。”李成钢不回避问题,“但这正明他敢担当,不圆滑。而且这一年多,他进步很大,学会了依法办事、讲究方法。上次处理一起邻里纠纷,双方都要动手了,他硬是给劝开了,后来还回访两次,把矛盾彻底化解了。这事有记录,群众写了感谢信。”
赖局长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你的推荐,我会认真考虑。不过最终还要上党委会研究,可能还会有其他同志竞争。这段时间,让他好好表现,特别是年终这段,治安压力大,不能出纰漏。”
“明白。”李成钢心里有底了。赖局长这么,事情就成了一半。领导要是不考虑,根本不会这么多。
从分局出来,已是傍晚。冬黑得早,才五点多,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亮起了稀疏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李成钢骑车往回走,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但他心里热乎乎的为吴鹏的机会。
快到家时,他看见胡同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徘徊,不停地跺脚搓手——是许大茂。
“大茂?这么冷的,在这儿干嘛?”李成钢停下自行车,脚支着地。
许大茂搓着手走过来,鼻子冻得通红:“成钢,可算等到你了!我下班就过来,等了快一个钟头了!有事找你商量。”
“进屋,外头能冻死人。”李成钢推着车往家走,许大茂赶紧跟上。
进了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父亲李建国正坐在八仙桌旁,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个闹钟,螺丝刀、镊子摆了一桌——这位轧钢厂退休的老电工,就爱鼓捣这些。母亲王秀兰和妻子简宁正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炒材香味飘出来。
“大茂来了?快坐快坐!”简宁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爸,给大茂倒杯热茶,刚沏的。”
李建国放下手里的活,起身拿暖水瓶:“大茂,坐。这儿够冷的,喝口热的暖暖。”
许大茂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热茶,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开口:“成钢,我想做点生意。”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李成钢。
李成钢脱下棉警服挂好,在对面坐下:“做什么生意?你电影放映员的工作不干了?”
“不是不是,工作还干着。”许大茂连忙,“我是想业余时间做点买卖。倒腾服装。”他眼睛发亮,往前凑了凑,“我认识个哥们儿,姓赵,在商贸局开大货车的,现在在广州有门路,能弄到牛仔裤、花衬衫、喇叭裤什么的,在咱们这儿可稀罕了!百货大楼一件牛仔裤卖贵还抢不到,他那边拿货便宜一半!我想先少进点货试试水,在工人文化宫门口摆个摊。”
李成钢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政策允许吗?现在倒是鼓励个体经济,但具体怎么弄,你打听清楚了?”
“允许!允许!”许大茂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你看,《人民日报》都登了,‘适当发展个体经济,作为公有制经济的补充’。我特意去工商局问了,办个个体户营业执照就行,手续不麻烦。就是……”他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就是本钱不够。进货、路费、摊位费,加起来得八九百块。想……想跟你借点。”
“九百?”李成钢还没话,从厨房出来的王秀兰听见了,擦着手走过来,“大茂,九百块可不是数目。成钢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出头,这得攒多久?”
许大茂脸红了:“婶子,我知道……我知道这钱多。可我算过了,这批货要是顺利卖出去,能赚一倍!快的话,两个月就能还上。成钢,你信我,我许大茂不是没谱的人,这次真的看准了!”
李成钢看着这个多年的兄弟,从他眼中看到了那种渴望——对更好生活的渴望,那种不想一辈子就拿死工资、想搏一把改变命阅渴望。改革开放给了普通人机会,许大茂想抓住它。
“大茂,做生意有风险,你想清楚了吗?”李成钢认真地问,“货在路上会不会出问题?卖不出去怎么办?万一政策有变化怎么办?这些都得考虑到。”
“我想清楚了!”许大茂挺直腰板,“货我哥们儿亲自开车送过来,他跑过好几趟了,有经验。卖不出去……我想好了,降价处理,保本就行,就当交学费。至于政策,”他压低声音,“我那个姓赵的哥们儿,广州那边个体户多了去了,政府支持。咱们四九城虽然慢点,但方向肯定是一样的。成钢,在厂里当放映员,一个月就四十多块钱,饿不死也富不了。我都四十多了,想搏一把!你信我,一定能成!”
李建国修好了闹钟,上紧发条,清脆的嘀嗒声在屋里响起。老爷子抬起头:“大茂有想法是好事。现在广播里喊,鼓励个体经济,搞活市场。我们厂里好几个退休的,都摆摊卖早点、修自行车,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宽裕。”
王秀兰擦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还是有点担心:“鼓励是鼓励,可要老百姓自己掏出这么多钱来,要是亏了怎么办?大茂,不是婶子你,你这可是把全家积蓄都押上了吧?”
许大茂老实承认:“是,我存了四百多,娥支持了我一百,还差一些。成钢,我知道这让你为难,可我能想到的能借这么大笔钱的,只有你了……”
李成钢沉默了片刻,起身走进里屋。简宁跟了进来,轻声:“存折在左边抽屉。家里现在有六百多,是攒着给思源上大学用的。不过孩子现在有助学金,暂时用不上。”
李成钢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深蓝色的存折,翻开看了看。六百八十三块七毛二,是他和简宁省吃俭用攒了几年的。他合上存折,走回外屋。
“大茂,这钱我借你。”李成钢把存折放在桌上,“明我去银行取五百,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多带点。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许大茂激动地站起来,眼睛都红了:“成钢!你!我都听你的!”
“第一,合法经营,该办的执照、该交的税,一样不能少,别干投机倒把的事;第二,遇到困难别硬扛,及时跟我,咱们一起想办法,别怕丢人;第三,”李成钢盯着他的眼睛,“赚了钱别嘚瑟,低调点,现在虽然政策放宽了,但眼红的人不少。”
“放心!放心!”许大茂拍着胸脯,声音都有些哽咽,“我一定守法!成钢,我……我写借条!按手印!利息按银行的给!”
“写什么借条。”李成钢摆摆手,语气真挚,“兄弟之间,信得过。我借你钱,是信你这个人。利息更别提,你要真过意不去,等买卖做起来了,请我喝顿好酒就成。”
许大茂用力点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握着李成钢的手。
送走许大茂,李成钢回到饭桌前。简宁端上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炒土豆丝,还有一碟腊肉。王秀兰盛着饭,轻声:“五百块呢,咱们家攒了好几年。思源上大学,虽有助学金,可衣服、书本、来回车费,哪样不要钱?”
“我知道。”李成钢给妻子夹了块腊肉,又给父母各夹了一块,“但大茂是实在人,当年我当兵走的时候,他还没工作,还硬塞给我五块钱。现在他能想到出路,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再了,现在政策允许,让他试试吧。万一成了,也是条路子。”
简宁点点头,给李建国盛了碗汤:“爸,您喝汤。成钢得对,大茂人不错,就是时运不济。现在有机会,该帮。”
李建国接过汤碗,吹了吹热气:“大茂有闯劲是好事。我们这代人,在厂里干一辈子,拿死工资。你们这辈人,赶上好时候了,该闯闯。成钢做得对,朋友之间,该帮忙的时候得伸手。”
王秀兰叹了口气,也坐下了:“理是这个理,我就是担心……罢了罢了,你们爷俩都这么,我也不啰嗦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李成钢笑道:“妈,您放心。大茂精明着呢,吃不了亏。再了,既然是做生意,当然有亏有赚,咱们得有这个心理准备。不过我相信他,准能成。”
王秀兰摇摇头,不再多,转而问道:“思瑾这丫头又不回来吃饭?这都几点了。”
简宁接口道:“妈,她下午就跑到科室和我了,几个今年退伍回来的战友约她一起聚会,在外面吃了。叫咱们别等她。”
“这丫头,野惯了。”王秀兰嘴上埋怨,眼里却带着笑,“自打回来上班,就没几着家的。”
“年轻人嘛,有自己的圈子。”李建国慢悠悠地,“在部队关了几年,回来可不得松快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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